老夫人嘆口氣點點頭。
……
容華去薛夫人房裡將老夫人的意思說了。
薛夫人震驚地睜大眼睛,「三叔怎麼能去撈月樓,那可是坑人的地方。」
容華道:「娘還是收拾收拾去老夫人房裡,萬一一會兒三叔父那邊有了訊息,娘也好安排。」
薛夫人一下子慌起來,「我怎麼行。這麼大的事還是要老夫人拿主意。」
容華輕聲勸薛夫人,「娘先將情形弄清楚,然後再去問老夫人的意思。」
薛夫人半天才答應下來,換好衣服和容華一起去了老夫人房裡。
兩個人才在側室裡坐下,就聽得三太太哭哭啼啼地進院子,「這日子還怎麼過。我怎麼就那麼傻,沒想到他在外面竟賭了。」
李媽媽聽得聲音忙迎了出去,將老夫人病在床上的事說了,「夫人也在呢,三太太先去側室坐坐。」
三太太看到李媽媽滿面焦急的模樣,頓時信了六七分,「這……這可讓我怎麼活,不如那根繩子吊死了……」掩面哭起來。
薛夫人和容華將三太太迎進側室。
三太太抽噎不停,「這兩日他早出晚歸,我就知道在外面有事,今天一早我就讓人跟著他,誰知道到半路將人跟丟了,我只當他又在外面養了小的,卻沒成想他是去了撈月樓,那裡豈是他能去的地方,就算有萬貫家財輸了也是一眨眼的功夫。」
三太太正哭著,只聽外面有婆子回話,「三老爺回來了。」
三太太聽得這話站起身立即跑了出去。
……
薛崇仁捧著手裡的蟲罐子,縮頭縮腦地進了垂花門。
「薛崇仁,」三太太一陣風似的跑過來,一把將薛崇仁的蟲罐子奪過來扔在地上,「你在撈月樓輸了多少銀子,你說,輸了多少銀子。」
薛崇仁彷彿宿醉未醒,茫然地看向三太太,半天才道:「一……萬……兩。」
三太太眼前發黑頓時昏了過去。
……
「一萬兩隻是本金,三叔父沒帶現銀,按撈月樓的規矩還要付利息銀子。」薛明睿正襟而坐,將三老爺的事說給容華聽。
一萬兩的本金,容華想著都心驚,「三叔父不是這兩日才去賭的,怎麼會輸了這麼多。」
薛明睿道:「在撈月樓,五萬金一底也是有的。」
一局就能輸掉五萬金,這樣算起來三叔父輸了一萬兩白銀還是少的。
「朝廷不是禁賭,怎麼在京城還有這樣的地方。」一萬兩白銀,別說是三房,就是長房和二房也拿不出那麼多現銀。沒分家前若是出了這事,老夫人可能會用梯己銀子替薛崇仁還上,可是現在已經將薛家財物品搭了,若說從公中出銀子幫三房,二房就會第一個不同意,就算老夫人用了梯己銀子,二房也會說老夫人分家不均。可如果這筆銀子全由三房來出,三房日後要如何生活。
薛明睿皺起眉頭,「大周朝的禁賭律法和歷朝歷代一樣不過是一紙空文,小賭坊不說了,就說撈月樓這樣的地方富商巨賈、達官貴人去的多了,朝廷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否則參賭本就是罪,難不成要將這些顯貴都抓起來不成?」
那就沒辦法依靠朝廷來解決了。
「三叔父簽了文書,就算我能找人出面說話,也不過是免了利息。那家撈月樓牽扯了幾個宗親,想要不出銀子就一了百了是不可能的,」薛明睿神色凝重,「眼下也只能付了銀子了事,朝廷政局動盪,我也沒精力再牽扯太多事。」
薛明睿這時候說出朝局,想必是又有什麼風吹草動。應付政局是關鍵,這些事上就不能費神。
薛明睿低聲道:「三場考試剛一結束,就有人告科考舞弊,這件事暫時壓了下來,只等著閱卷發榜。」
科考舞弊和之前的拜恩師可能會連在一起,那麼就會牽扯到莊親王爺。薛明睿應付科考舞弊已是不容易,怎麼還能有精力去禁賭。
再說賭場存在了這麼多年,不可能換了誰就能掃蕩一清。
可是這件事老夫人不可能放著不管。
容華念頭閃過,「三叔父的事來的太突然了,侯爺有沒有問問三叔父為什麼會去撈月樓。」
薛明睿和容華對視,「三叔父現在什麼都不肯說,只有等他的情緒稍稍平穩了,再問問清楚。」
整件事定是有人在其中推波助瀾,拿三房的事做文章的就是二房,等著看老夫人會不會幫襯的也是二房。容華道:「若是能將拉去三叔父去撈月樓的人找到,說不定會將事情弄清楚。」萬一整件事就是薛崇義所為,先抓住了薛崇義的把柄,薛崇義反而就會處於下風。
二房還不止做了這一件事,「外面都在傳老夫人給了庶子梯己銀子,讓庶子在山東購置了五百畝良田。」容華頓了頓,「這些話若是傳到薛家族裡,也會引起不小的風波,再有人提出分家不均,朝廷必然會伸手干預。」
薛明睿揚起俊逸的眉毛。
說完這些,容華話鋒一轉,「二嬸遣出去辦事的婆子我已經都讓人盯住了,後門的陳婆子也願意將二嬸這些年命她做的事供出來,就等二叔提出分家不均,我將人帶去長輩面前說話。」二房的所作所為她已經領教太多了,她是一讓再讓,就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也不能一味等著二房害人。
自從老夫人和她說起分家,她就已經做了安排。她想到了薛崇義會利用薛崇傑庶子的身份做文章,卻沒想到薛崇義連薛崇仁都不放過。
薛明睿和容華話剛說到這裡,木槿匆匆忙忙進了屋,「前院傳話過來,三太太吞金了。」
容華心裡一顫,三太太怎麼會這樣想不開。
容華立即站起身,吩咐紅玉,「將侯爺和我的氅衣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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