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夫人起身看了一眼熟睡的潤哥,親手給潤哥蓋了被子,然後悄悄地扶著李媽媽回到暖閣裡。
「潤哥的模樣和老二小時候真像。」
李媽媽攏手笑起來,「是像。」
老夫人立即道:「長得像,性子不像。」
現在只要提起二老爺,老夫人總是一陣失望,李媽媽服侍老夫人躺下來,「小少爺睡了,您也該歇著了。」
老夫人半閉上眼睛,「我不放心潤哥。」
李媽媽笑著道:「那是自然,老夫人要跟長房一起住,少夫人生下小少爺就能時時見到,倒是大爺家的小少爺就不能天天過來請安了。」
老夫人心裡微微一動,「我心意已決,這個家是要分的,明柏素來不喜歡與人爭強,錢氏更是個溫順的,尤其是孃家無依無靠,身邊還有潤哥這個幼子,我準備從我的梯己裡拿出一部分來分給明柏一家。」
誰看起來需要幫襯就幫襯誰多一些,向來都是老夫人的做法。
「老夫人的梯己銀子,多給一些旁人也挑不出什麼錯來。」
老夫人點點頭,「尤其不能讓老二媳婦和老三媳婦知道。」
是怕二太太和三太太來插一腳吧!
「她們幾家的情形我都知道,盤算分家也不是朝夕了,老三雖然不務正業,三太太管家卻是能手,外面以孃家名義做了幾檔子生意,足夠她和老三生活,再說這些年我有意讓府裡的管事的幫襯,她也賺了不少,只是明英、明達、明泰還未娶妻,亦秀、亦柔又快到了嫁人的年紀,全靠三太太我也不大放心,索性從前明柏、明睿、明靄成親我都準備了一筆銀子,分家時凡是沒娶妻的孫兒,都多領了這筆銀錢,未嫁人的孫女也各備一份嫁妝。想必大家也不能說出什麼。」
怪不得就連侯爺成親,老夫人給銀錢都是當著大家的面,原來是預備著今天這一齣。
老夫人從手腕上掏出佛珠來捏在手裡,「老四好說,我去年已經給了他銀子出去做生意,也是補償這些年對他的疏忽。」
李媽媽點點頭,嫡出和庶出總是不能一碗水端平,長公主和駙馬爺之間的隔閡也是因庶子而起,駙馬爺去世之後,長公主能將庶子記在自己名下好好撫養成人已是不易。
老夫人看了一眼李媽媽,「明日你再去趟族裡,跟族裡長輩說說我的意思,再問問薛氏的地界兒還有沒有空房子。幾個孩子離家靠著自己族人近些總是照應,旁人不好說老三、老四應該會搬過去的。」
三太太擅長與人相處又做些買賣,自然願意去族人多的地方,四老爺雖然庶出,四太太卻和族裡的幾位太太關係不錯。
李媽媽道:「要不然還是問三處三進院子,族裡的房子買來還是租來都是便宜的,萬一二老爺和二太太也想搬過去。」
老夫人冷哼一聲,「老二應該會在京城的繁華地帶買房產,就不必考慮他了。分家的事二太太早些年就跟我打聽過,該說的我也說了,她心裡有了計較,自然準備妥當。」
老夫人是件件事都考慮清楚了。
「你去族裡之前去少夫人那裡坐坐,將我的意思說給少夫人聽了,從族裡回來也去跟少夫人說一聲,讓她知曉這裡面的道理,日後她心裡也好有了思量。」
李媽媽明白,老夫人這是在教少夫人。
李媽媽道:「少夫人這幾日在處理孃家的事。」
老夫人點點頭,「過兩日她要幫著看品搭,現在忙孃家也是應該的。」
……
第二天錢氏去老夫人屋裡接潤哥,潤哥遠遠看到錢氏立即就跑進內室去躲了起來,錢氏要進去找,潤哥卻將排插關上,錢氏怕推門傷到潤哥,只得在門口喊潤哥的名字,「母親給你帶平日裡最愛吃的芙蓉糕。」
潤哥裝作沒聽到,不發出半點的聲音。
「好了,好了,」老夫人叫來錢氏,「潤哥不願意回去就在我這邊住兩日,你日日來帶他就像捉小雞一樣。」
潤哥聽得這話也脆生生地道:「不要捉我回去。」
老夫人故意板起臉,「你瞧瞧孩子被你嚇的。」
錢氏規矩地坐在椅子上,「我是怕潤哥鬧到老夫人。」
「我屋子裡這麼多丫頭、婆子,他哪裡能鬧到我,」老夫人頓了頓,「你又要管家又要照顧潤哥,潤哥在我這裡你也能歇歇。」
錢氏不好意思地笑了,「潤哥若是不聽話,我就帶他回去。」
屋子裡的潤哥開啟排插申辯,「我都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