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誰都能在邊疆立功,你知道你二哥從小怎麼練的騎射?你若是有你二哥半分能耐,我也不用這般操心。你二哥在邊疆都是九死一生,更何況你了,朝廷讓你丈人去西北,你丈人都再三請辭,你可好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東西自己想要去西北。」薛崇義又是一陣惡罵,「你平日裡在外面花天酒地的胡鬧也就罷了,如今丟盡了薛家的臉面還不肯罷休。」
薛明靄沒了話辯解,只是不肯改口。
老夫人面無表情地看向薛崇義和二太太,「你們先下去,讓我們娘仨說說話。」
二太太擠眉弄眼,薛崇義也不甘心就離開。
老夫人尖厲的目光盯了薛崇義一眼,薛崇義和二太太這才退了下去。
從老夫人院子裡出來,二太太拽住薛崇義,「老爺就聽娘和明睿的?萬一答應了明靄去從戎,老爺準備怎麼辦?」
薛明靄面色陰沉。
二太太抓住薛崇義不放,「你說說怎麼辦?」
薛崇義甩開二太太的手,「他自己要去邊疆,我還能打斷他的腿不成?如今名牌已經遞去了兵部,能不能找人從中周旋將名牌拿出來都不一定,現在說這個又有什麼用。」
二太太想不出別的主意看,一下子怔在那裡。
……
屋子裡老夫人和薛明睿說話,「你看你三弟去西北行不行?」
薛明靄渾身一震,目光緊緊地看著薛明睿。
「西北苦寒之地,三弟也要想好了,一旦名帖從兵部報上去,就沒有反悔的道理。」和薛崇義夫妻不同,薛明睿聲音比往常還要溫和。
薛明靄眼睛一亮,「二哥,我真的已經想好了,我在朝廷中任職自然知曉遞名帖不是小事,這才託了人作保報去兵部。」
大周朝一直有勳貴、世臣子弟自告奮勇去邊疆效力的慣例。
薛明睿思量片刻,「兵部的名帖我能找人壓三日,三弟再思量清楚,若是果然想去我也壓不住。」
薛明靄死灰的臉上頓時顯現幾分輕鬆。
老夫人將薛明靄的表情看在眼裡,「就按你二哥說的,你回去思量幾日再做決定。」
……
薛明睿很快回到南院。
容華已經讓人熬了些醒酒湯給薛明睿喝。
薛明睿換了深藍的繭綢袍子,坐在軟榻上看容華做針線。
容華停下手裡的活,抬起頭看薛明睿。
「你做你的。」薛明睿坐在容華身邊,看著容華白皙的手指忙來忙去。
這樣看著她,他就莫名的心安下來,思路也就更清晰,二叔父一心依附莊親王爺,明靄又娶了任氏女為妻,莊親王爺爭儲失勢明靄難免要受牽連,明靄離開京城也未必是壞事。
該讓薛明靄去西北還是將薛明靄留在京裡,這件事就算想的再清楚,萬事都有變數,弄不好就會有差錯。「現在看來,祖母更偏向讓明靄去西北,」容華緩緩地道,「要不然一早就會幫著二叔父說話了。」
薛明睿點點頭,「祖母將我和明靄單獨留下。」
容華抬起眼睛,按理說這件事應該由二老爺做主,可是現在老夫人插手管了這麼多,「其實想一想,三弟離開京城是件好事,只是西北實在太危險。」
「去西北也不一定非要做馬前卒,否則祖母也不會等我說話。」燈光跳躍,薛明睿伸出手來撫向容華柔順的青絲。容華卸掉了頭上的髮飾,只留下一根長長的髮簪固定髮髻,薛明睿這樣一碰,髮髻散亂掉下兩綹青絲落在薛明睿的手背上。
鬆散了的髮髻慵懶中帶著溫暖。
「侯爺是在擔心西北太遠,怕一時顧及不到三弟。現在又是截過二叔父幫三弟做主,所以才會煩亂。」
薛明睿道:「三弟從小在京城長大,就算出京也是隨駕去陪都,」不在自己視線之內,總是讓人放心不下,「不過三弟既然已經娶妻,也該出去歷練歷練。」
容華放下手裡的針線,親手剪了燈花,「是去西北還是留在京裡怎麼都要看三弟自己的意思,三弟若是下了決心,不管是誰都攔不住的。」若只是一時衝動半路後悔,別人也幫不上忙,「侯爺能不能幫忙說說拖延幾日?」
薛明睿展開眉毛露出笑容,「我已經和祖母說了,幫忙拖延三日,讓三弟好好思量。」
「還有一件事要和侯爺說,」容華將茶遞給薛明睿,「靜妃娘娘的母親李氏去了陳媽媽家。」
薛明靄要走了,任靜初你咋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