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裡沒有未嫁的小姐,陶敬安兄弟就直接上前給老夫人行禮。
陶敬弘聲音洪亮,陶敬安這個哥哥見到許多生人不免露出懼意,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還好身邊有容華照應。
老夫人笑著道:「好了,好了,起來吧,去跟明英、明達幾個玩吧!」
陶敬安出了門就開始纏著容華,「八妹妹,你把芮青藏哪裡去了?芮青呢?」
旁邊的弘哥就笑道:「昨晚好不容易和大哥說好了今天過來,誰知道臨走前大哥不肯換衣服,還是夏桃想了主意,跟大哥說來找芮青,大哥這才肯來了。」
弘哥這邊說話,陶敬安已經央求起容華來,「八妹妹……快叫芮青來,我們還要玩翻繩呢。」
陶敬安這般央求一路,讓薛家的下人都側頭來看,容華拉住陶敬安的手,「我這就帶大哥去找芮青,」然後看向弘哥,「我這邊忙著宴席沒時間陪你,你就去和明哲說話。」
弘哥讓丫鬟引路去薛明哲那裡,容華這邊命人去叫芮青。
……
芮青在南院聽說陶敬安來了少夫人讓她過去伺候,不禁皺起了眉頭,想起之前的流言蜚語。坐了一會兒聽到院子裡隱隱約約傳來陶敬安的叫嚷,站起身又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紅玉看在眼淚,忙勸慰,「姐姐就算不出去又能堵住旁人的嘴了?別人想什麼不要緊關鍵是少夫人信姐姐也就是了。」
芮青轉頭對上紅玉的目光。紅玉說的也對,她是真心看大爺可憐,並沒有想著攀上大爺做什麼主子,別人愛怎麼說就隨她們去,反正她行得正走得直。芮青想透了這些,才放下手裡的針線迎了出去。
……
薛家這邊迎客,井兒衚衕裡的陳家也迎進了靜妃娘娘的生母李大太太。
陳媽媽和媳婦正在側屋裡湊錢,聽說李家來人,忙將錢匣子合好放在一旁,李大太太進了屋就看到矮桌下刻著浮雕的紫檀盒子。
陳媽媽帶著全家給李大太太行禮,行禮前不忘了向沒見過李大太太的晚輩交代,「這才是我們的東家太太。」陳家是李氏的陪嫁,現在李氏被休,按理說陳家應該隨著李氏一起回孃家,可是李家不肯讓李氏進門,陳家一大家子還不知道將來要何去何從。
聽說面前的是老東家,陳家老小行禮磕頭極為用心。
李大太太看在眼裡,滿意地點點頭,陳家能有這樣的表現是好事,既然想要回來李家,就要向她賣個功,她今天就給陳媽媽這個機會。
陳媽媽的長媳帶著眾人退下去,陳媽媽又和李大太太去主屋看了李氏。
李氏躺在床上,蓋著一床舊了的錦被,臉色如蠟,呼吸似是時斷時續。陳媽媽喊了兩聲不見李氏醒轉便焦急地看向李大太太,「娘子才睡著,大太太再等一會兒,要不然等娘子醒了,知道大太太來了又走了,還不知道多難過。」
李大太太嘆口氣,彎腰給李氏蓋好了被子,隨著陳媽媽回到側室裡。
「姑奶奶這些時日怎麼樣?」
陳媽媽忙道:「娘子病重了就沒見輕,尤其是現在到奴婢家裡來條件不比從前,從前用的好藥也湊不到,只能勉強支應著吃些差的。在陶家時醒著的時候多些,現在大多時候都是昏昏沉沉。」
從前靜妃娘娘那邊太平,她是想讓姑奶奶早些斷了氣,可是現在還有話要問,看到姑奶奶活死人的模樣心就涼了半截,再聽陳媽媽這樣一說,只怕讓姑奶奶開口是難了,「姑奶奶還能不能說話?」
陳媽媽半天才點點頭,「娘子清醒的時候也是想要說話的,只是……」陳媽媽臉色難看,抬起眼睛頗有深意地看了李大太太一眼,「只是總喊陶五小姐的名字。」
「陶五小姐?」李大太太皺起眉頭。
陳媽媽似是下定了決心將矮桌下的紫檀盒子取出來開啟。
李大太太看過去,盒子裡裝的都是瑣碎的銀兩。
「不瞞大太太,娘子和奴婢好歹是幾十年主僕,奴婢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娘子這般,既然藥石無效,奴婢就請了道士過來瞧娘子,道士說娘子被怨氣纏身要做法事才能好,奴婢全家正想方設法湊銀錢給道士做法。」李氏口口聲聲喊著容華,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五小姐還是八小姐,不過依照道士所說,定是五小姐的怨氣纏上了李氏才會讓李氏渾渾噩噩。
陳媽媽頓了頓又說:「道士的意思,只要驅逐了怨氣,娘子的病還是能好的。」
「道士做法?」她不是不信,只是光信這些是不是……
「做法過後娘子親自叩拜陶五小姐這樣方能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