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意外之喜

容華聽得這話,臉上露出黯然的神情,「不瞞公公說,京城裡全都知曉,我舅舅家變賣了陶家許多財物,我聽了之後也是不敢相信,後來以求真相讓人去查了,」說到這裡可以頓了頓,「我本想悄悄地將東西贖回來,畢竟是家事不好鬧得人盡皆知,誰知道竟讓訊息傳了出去……」商家之間的訊息本就是互相流通的,誰也不可能堵住商人的唇舌,就算細查也查不出到底是誰先走漏了風聲,所以她才會讓人花銀錢去贖買陶家的物件。有些事只要沾了勳貴之家,訊息傳的會更快些,就算李家是外戚也難以擋住悠悠眾口,這一步步若是不能算計周全,她如何敢衝著靜妃娘娘母家去?

周公公聽得仔細。

容華接著道:「確實是徹底查過了,如今還有當票和物件擺在那裡,實在不好遮掩過了,這才驚動了族裡人。」

周公公聽了點點頭,「武穆侯夫人說的那些當票可在府裡?」

容華搖搖頭,「這是家事,從頭到尾都是由陶氏一族出面。我是已嫁之女,至多能回去聽聽訊息,那些東西自然在族裡長輩手中,如今族裡推選三房伯父為宗長,想來這些東西不是在德高望重的叔公手裡,就是在宗長手裡。」

周公公看了眼顏面冰冷的武穆侯,武穆侯夫人孃家出了這種事,薛家也會跟著不舒服,畢竟是親家……

周公公站起身,「既然如此,咱家就回去覆命了。」

薛明睿和容華站起身相送。

周公公連連道:「侯爺、夫人留步。」

送走了周公公。容華徹底鬆口氣,吩咐錦秀,「準備一件氅衣出來,我要去老夫人那裡。」

薛明睿伸手將容華頭上的簪子拔下來,長長的青絲迤邐而下,微微一笑道:「不用了,我去祖母屋裡回話,你擦乾頭髮早些歇著。」

進了內室,薛明睿彎起腰將容華抱著放在床鋪間。

容華抬起頭來,只見銀鉤搖曳,幔帳如煙,頭髮上仍有淡淡的茉莉香氣,薛明睿細長的眼睛一挑和她輕輕勾手,然後分開。

望著薛明睿離開的背影,容華嘴角浮起笑意。去老夫人面前回話,是怕老夫人會怨責她吧,可是這樣一來又會讓長輩覺得,他過於驕縱了她。

比起前者,她寧願領後者的過失。

……

第二天翊坤宮裡早早就傳了水梳洗。

華妃追喪期已過,從今往後宮裡宮外就又是一片喜氣了。就算再顯貴的女子一條性命不過換來這幾日罷了,最重要的是生前爭來的榮耀,靜妃對著鏡子描了描黛眉。長眉入鬢,配著高髻讓人顯得更加尊貴。

女官捧來了杏色蜀錦小鳳尾紋褙子給靜妃穿上,這件褙子腰間略微窄小,穿起來更顯得腹部高高隆起。

靜妃吃過早飯,身邊的柔婉也打聽好了訊息,「陶氏一族要休了陶大太太。」

靜妃不動聲色,光憑几樣東西就要定了李家的過錯,不但要讓李家落得侵吞他人財物的罪名,還要李家出了棄婦。

再說,陶家的財物大多都是壓在當鋪,哪家勳貴沒有銀錢緊迫壓財物的情形,更何況一個小小的陶家。李家最多不該插手陶家的事,張嘴就是侵吞財物,陶家哪裡來的鐵證?薛家帶著家人闖進李家又該是怎麼罪責?

靜妃站起身來,讓女官扶著走出正殿坐上肩輿。

肩輿一直到了慈寧宮門口,靜妃讓人扶著走進院子,吩咐內侍去傳報。

靜妃站了一會兒,內侍出來打簾恭請靜妃進內室。

靜妃脫下身上的氅衣,接過女官遞來的手爐,向前走了兩步,頓時聽到內室裡傳來抽噎的聲音。

靜妃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武穆侯夫人也是聰明,懂得在皇太后面前訴委屈。雖然武穆侯夫人也懷著身孕,還能比她肚子裡的皇子尊貴不成?

靜妃收起笑容走進內室,果然見到穿著誥命服的婦人坐在錦杌上抹眼淚。

靜妃沒仔細瞧,先向皇太后行了禮,「太后萬福金安,臣妾給您行禮了。」

皇太后一臉慈祥的笑容,「這麼大的肚子了,真是難為你,快起來吧!」說著招手讓靜妃坐在旁邊的軟榻上,「正好,今天常寧伯夫人也進了宮。」

聽得這話靜妃頓時詫異地看過去。

穿著誥命服的常寧伯夫人任氏站起身向靜妃行禮,「妾任楚氏拜見靜妃娘娘,靜妃娘娘萬安。」

望著任楚氏討好的目光,靜妃微微蹙起眉頭。

昨日皇上不是說好了,太后在慈寧宮召見武穆侯夫人,卻怎麼會讓常寧伯夫人也進宮來。

進宮的牌子是前一天發下的,既然傳召了薛陶氏,怎麼又給了常寧伯家牌子。

靜妃看了一眼太后身前矮桌上放著的錦盒,定是常寧伯家孝敬來的禮物。常寧伯夫人這次進宮,難不成是想要太后為常寧伯求情?後宮不可干涉朝政,常寧伯家有這樣的想法未免愚蠢。

皇上已經動了怒,再在這件事上糾纏下去,不光是常寧伯家不得善終,幫著求情的人也是自尋死路,莫要說皇太后,只要有些頭腦的人都不會沾這點好處。她是不想和常寧伯家有半點牽連,靜妃想著臉上露出些疏離的表情。

女官給靜妃倒了熱水然後退了下去。

任夫人也重新坐回錦杌。

皇太后嘆口氣,慈愛地看著任夫人,「哀家知道,你也是不容易。只是朝廷正當用人之際,皇上不用你們這些親信又能用誰呢?皇上必然是覺得常寧伯穩重,這才委以重任,」說到這裡,皇太后看一眼靜妃,「靜妃,你說是不是?」

靜妃沒料到皇太后會突然問她,驚愕地抬起頭來對上皇太后溫和的眼睛,半晌才道:「臣妾也這樣覺得,常寧伯若是能立下大功,那是滿門榮耀。」

任夫人受教地道:「妾身明白。只是妾身那不爭氣的兒子實在年紀小,生性毛躁,恐跟著去要誤了朝廷大事,妾身……實在怕他禍延全家,這才……」

皇太后沉吟了片刻,「皇帝有讓世子隨父去西北的意思?」

任夫人抹淚點頭。

皇太后看向靜妃:「靜妃有沒有聽皇上說過?」

靜妃看一眼任楚氏,「皇上不在臣妾面前說及政事。」

皇太后嘆口氣,「等皇帝來了,哀家問問。」

任夫人大喜過望,立即跪下磕頭謝恩,「妾身謝皇太后,謝靜妃娘娘。」

皇太后捻了捻手中的佛珠,「後宮不得干政,哀家就將你這片慈母心腸說給皇帝聽聽。」

任夫人又連叩頭。

皇太后伸出手來,「好了,起來吧!」

任夫人這才起身抹乾了眼淚。

皇太后喝了口茶想起一件事,「我記得上次聽你說過,世子的繼室和武穆侯夫人一樣也出自陶家?」

虐,必須要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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