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妃從女官手裡接過茶放到皇上跟前。
皇帝眉毛一挑,細長的眼睛正看桌子上的東西。
靜妃笑著道:「今天臣妾的母親進宮,拿了些臣妾愛吃的小菜來。」
皇帝「唔」了一聲,端起茶喝了口,「好不容易進了宮,怎麼不讓你母親多坐一會兒。」
靜妃仔細看著皇上的眉眼,皇上面色平靜,和往常一樣眉眼中只是帶了絲倦容。
靜妃這才笑著開口,「臣妾父親病了,母親掛懷家裡,看過臣妾就離開了。」
皇帝站起身,向桌邊走去,似是對那些瓶瓶罐罐的小菜頗為感興趣,伸手揭開罐子蓋瞧一瞧,「你去內務府選些東西送去你母家,讓你父親好好養病。」
靜妃聽得這話,心頭一喜,「臣妾替父親向皇上謝恩。」
皇帝仍舊看李氏拿進宮中的東西。
靜妃目光閃爍,慢慢開口,「其實臣妾父親是被氣病的。」
皇帝的手頓了頓,繞開小菜去拿桌子上的錦盒。
靜妃道:「是有人冤枉臣妾母家變賣親家財物據為己有。」
皇帝回過頭來,表情陰晴不定,「有這種事?」
「確實是冤枉的,臣妾父母為人正直怎肯做這種事,不過是因陶大太太生了病,父親、母親這才去陶家照顧大太太,誰知道就硬被人說成是霸佔陶家財物了。」
皇帝抬起眼睛看靜妃,「依你看是怎麼回事?」
靜妃提起帕子在眼角擦了擦,然後手放在隆起的腹部,「誣陷臣妾母家,就是想要中傷臣妾。」
皇帝目光一閃,仍舊讓人看不出喜怒,「誰有這樣大的膽子?」
靜妃似是極為慎重地思量了半晌,「臣妾說不準。母親說,昨日登門鬧事的有不少是武穆侯家的家人……臣妾以為應該問問武穆侯夫人到底是怎麼回事。臣妾一家無辜受冤是小,壞了皇家名聲是大。」
皇帝轉著手裡的玉牌:「那就……」微微停頓,「明日,傳召武穆侯夫人進宮,細說此事,」說著又思量片刻,「在你宮裡未免有你的嫌疑,就去太后宮裡這樣周詳。」
只要傳召薛陶氏,這件事就有轉機,外面的事她不能參與,可是到了宮裡她就能名正言順地向薛陶氏問話。
靜妃心中輕鬆了許多,笑著道:「臣妾謝皇上隆恩。」
皇帝揮了揮手,將手裡的錦盒給靜妃看看,「你母家送來的東西精緻,朕看著不錯,跟你要了。」
「只要皇上不嫌棄粗陋,」靜妃臉上露出幾分嬌嗔來,「只是臣妾都沒來得及看呢。」
皇帝微微一笑,「那就讓內務府送些玩意兒來,就算朕補償了你。」
見到皇上的笑容,靜妃徹底寬了心。也許是她太小心了,她位居妃位,難不成還要怕一個薛家?
……
李媽媽從薛家南院回來,笑著向薛老夫人稟告:「奴婢過去的時候您猜看到了什麼?」
薛老夫人還沒說話,李媽媽接著說:「侯爺正給少夫人洗頭髮呢。用的是茉莉花泡的水,少夫人屋裡的丫頭說,少夫人頭疼,屋子裡的婆子想到這個法子。」
薛老夫人忍不住笑起來,「難得明睿這孩子,還能幹這種事。」
李媽媽也笑道:「若說三老爺會做這種事奴婢相信,侯爺……奴婢可不信。」
薛老夫人點點頭,「明睿素來做事謹慎,這是故意讓你瞧見的。」
李媽媽剛要問薛老夫人緣由,雪玉進了屋道:「老夫人,宮裡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