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妃被容華說的一怔。
庶女……不夠資格……這樣的話應該出在被休了的婦人口中。尤其是薛陶氏如逢鉅變般整個身體幾欲支撐不住,放佛經歷了生死攸關的事。賞賜妾室本是一件小事,卻因這一句庶女變得像是要奪了薛陶氏正室的名位。
容華連頭也不抬,被嚇得瑟瑟發抖。
若是真的迎了貴妾,而讓正室自請讓賢,大周朝真就出了笑話,這門親事本是她提起來,外面只會說她恃寵而驕,身居後宮還要伸手外面的事,靜妃收起笑容,仔細地看向薛陶氏,薛陶氏這是在皇上面前反將了她一軍,她雖然如今身居妃位,卻也怕皇上的猜忌。
靜妃側頭去看皇上。
皇上淡淡地道:「你也別想的太多,靜妃也是好意,只是想賞賜個妾室幫著你,如何提到庶女身上。」
庶女這兩個字咬的格外重。靜妃臉色一變,皇上這是埋怨她提起庶女。
「好了,起來吧!」皇上看向身邊的內侍,內侍忙上前扶起武穆侯夫人。
武穆侯夫人身上脫了力,內侍扶了兩次這才將人攙扶起來。薛陶氏重新坐回椅子上,抬起頭露出被嚇花了妝的臉,另一隻手強撐著腰身,素服下雙腿不停地戰慄。皇帝目光挪開,薛陶氏畢竟只有十幾歲,就算再懂禮儀,見到這樣的場合也是要害怕。昨晚送了血書進宮,今晚突然在她面前提起庶女和貴妾,驚慌起來也是尋常。
皇帝揮了揮手,「這件事也不著急,慢慢計較,你也回去吧。」說著站起身,吩咐內侍,「去養心殿。」
容華忙起身跪送。
皇上出了翊坤宮,容華依舊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靜妃扶著矮桌看容華,容華低著頭沒有半點聲音。
靜妃臉上出現陰冷的笑容如曇花一現。
「娘娘的身子如何?妾回去也好向母親稟告……」那聲音帶著顫音聽起來讓人覺得心癢,只想伸出手來一把將她打得滿臉是血。
靜妃心裡想著,臉上不動聲色,「本宮身體強健。」
容華道:「娘娘身體康健,是妾等的福氣。」
靜妃笑起來,「你現在還年輕,將來福氣還大著呢。」
容華行禮告退,靜妃從始到終沒有提安哥的病,容華更是壓得住心思,讓人攙扶著從翊坤宮出來,走過養心殿,等在宮道上的錦秀、春堯忙迎了上來。
容華出宮門才穿上氅衣,二話不說上了馬車。
跟車的牛婆子上前道:「少夫人可算是出來了。侯爺和老夫人讓人問了五六次,特別是侯爺,要不是皇上召見,還在這邊等著。」
這樁案子會順利落在薛明睿身上吧。
擔憂的事落了地,容華不再想其他,吩咐牛婆子,「趕車吧!」
馬車平穩地馳到薛家,容華下了馬車,薛夫人和四太太已經在門口迎容華,看到容華臉色不好,薛夫人和四太太也不說別的,一路將容華送進了南院。
春堯、錦秀將容華扶到軟榻上,芮青吩咐丫鬟搬了炭籠,將準備好的手爐送進容華手裡,又用熱好的巾子包上容華的雙腳。
若說身上不涼是不可能的。尤其是雙腳被熱毛巾一裹,說不出的舒服,身上蓋著錦被,一碗熱湯下肚整個人都暖和起來,容華舒服地鬆口氣。
薛夫人握著容華的手,「昨晚沒睡好吧?老夫人囑咐了,你回來就好好歇著,睡一覺再說。」
在宮裡費了不少的心力,尤其是靜妃提起要送妾室進薛家,她是用盡了心思來應對,現在真的是累了,容華點了點頭。
薛夫人和四太太一起到側室裡說話。
只有在讓她放心的地方,她還能睡得著,容華慢慢閉上眼睛。
……
薛二太太坐在軟榻上讓婆子揉腳。
昨天從南院回來她只是覺得身上無處不疼,用了府裡最好的舒筋活血藥,誰知道今天早晨腳心火燒火燎地疼起來,找了郎中來偏又看不出什麼,二太太想著,腳心又是一疼,似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腳心鑽出來。
任媽媽急的束手無策,「這可如何是好,要不然再請其他郎中來瞧瞧,這到底是怎麼了。」
二太太心中頓時燒起一簇火苗,「你們一個個都是做什麼的?都給我滾出去,滾出去乾淨。」
揉腳的婆子立即跪下來,「奴婢聽說一個方子,只要用香灰和了蛋清蒙在疼痛處,很快就會將裡面的毒逼出來,太太這種應當是氣火上湧,著了熱病,火氣不出勢必是不能好的。」
二太太撐起身子去看婆子,「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去準備香灰。」
那婆子慌慌張張地去了,到了門口差點和杜鵑撞在一起。
那婆子頓時作揖起來,杜鵑也不和她計較,徑直走到二太太床前,低聲道:「少夫人從宮中回來了。」
二太太聽到這裡,腳心又是一陣疼痛。陶容華,裝作在屋子裡養胎,原來都是騙她的,騙她在外面活活凍了幾個時辰。
最可恨的是,她自以為一切安排妥當,誰知道竟被容華那賤人算計了,她回到屋中得意洋洋,容華卻坐了馬車進宮叩見皇太后。
想到這裡,二太太抑制不住怒火,拿起身邊的茶杯丟在上,眼睛中冒出火焰來,「只會那些蠅營狗苟的勾當,不知羞恥的下賤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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