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夫人留下來張羅將薛明睿送去南院,看著兒子的傷薛夫人低聲道:「怎麼不小心些,你從五歲學著騎馬,還沒摔下來過……我聽了不知道有多害怕,你若是出了事讓我怎麼向你父親交代。」
容華忙勸慰薛夫人,「還好只是傷了腳,母親不要擔心,只要好好換藥過幾日就會好了。」
薛夫人這才點點頭,「朝廷那邊怎麼辦?」
薛明睿面色平靜,「練兵的事暫時交給別人,朝廷那邊我會遞了休養的摺子。」
薛夫人仍舊擔憂,「還是要安排妥當。」
薛明睿道:「母親放心吧!」
薛亦雙也在旁邊幫著安慰薛夫人,「哥哥在家裡休養幾日也好,母親就能時時見到哥哥了。」
薛夫人板起臉來看了薛亦雙一眼,「你這孩子,你哥哥這是病了和平常又不一樣。」眉眼中的陰霾卻散了許多。
下人們抬了春凳,上面墊了厚厚的被褥,兩個小廝進來將薛明睿攙扶著躺在春凳上,又用裘皮大氅蓋好,剩下的人抬了肩輿將薛明睿和容華送回了南院。
春堯幾個早已經焦急地等在屋裡,看到人回來了立即忙碌起來,內室的大炕上多鋪了一層厚厚的鴨絨,屋裡的各種傷藥都拿了出來。
扶著薛明睿躺在大炕上,容華輕輕地伸手碰了碰薛明睿的傷腿,「侯爺覺得怎麼樣?還疼不疼?」
薛明睿搖搖頭。
容華轉頭剛要問錦秀幾個薛明睿的湯藥熬好了沒有,卻看到春堯、錦秀、芮青幾個都紅了眼睛,眼巴巴地看著她。
「怎麼了?」幾個丫頭在家中定是聽說了什麼,不然也不會是這樣的表情。
「外院都在傳少夫人在宮裡……」
各府等訊息的人都在宮外,宮裡出了事第一時間就能傳出來,也怪不得春堯幾個聽了會著急。
容華笑笑,「我這不是好好的。」
春堯道:「我讓廚房做了綠豆湯,還讓人送了豆子漿來,咱們府裡原來用過一位老先生頗懂得些毒物,馮媽媽已經讓人去請了來,如今就在外面候著呢,要不要讓郎中過來瞧瞧。」
容華看著春堯認真地搖搖頭,「不用,我沒事。」
春堯幾個見到容華這樣的表情,徹底鬆懈下來,臉上也有了些笑容。
看著丫頭們又哭又笑的樣子,容華心裡一暖。春堯幾個還是第一次在薛明睿面前停留這麼長時間,這些丫頭只顧得擔心她,竟連薛明睿也不怕了。
平日裡見了他就溜走的丫頭,今兒卻有一直留下來的意思,薛明睿皺皺眉頭,「你們先下去,我和夫人有話說。」
春堯幾個這才恍然驚醒,忙福了身退了下去。
屋子裡沒有了旁人,容華終於可以開口問薛明睿,「侯爺怎麼就從馬上摔下來,是不是有人……」聽到薛明睿摔馬的訊息,她整顆心提到了喉口,進了屋看到薛明睿好端端地躺在床上這才放下心來,現在想想仍舊後怕,摔馬可大可小,只是傷到了腳就是萬幸。
第一次看到她皺起眉頭憂心忡忡的模樣。
「御醫說沒事,到底有沒有傷到筋骨。」傷的怎麼樣御醫確實沒有說清楚,可既然是練兵時落了馬,傷的該是不輕,「除了腿別的地方有沒有傷到?」薛明睿已經換了衣服,看不出哪裡有擦蹭的痕跡,容華伸手去取薛明睿頭上束髮的金冠。
薛明睿仔細地看著容華的動作,舉手投足輕緩看起來沒有任何不適,臉色有些白,仔細看過去兩頰還有淡淡的紅暈,和今天他上朝時沒什麼兩樣。雖然知曉她沒事,卻只有親眼見了,他才能放下心來,「容華。」薛明睿突然開口。
容華聽到聲音低頭看過去,薛明睿微微皺起眉頭,「你壓到我了。」
容華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肘抵在他的胸口上,難不成薛明睿胸口也受了傷。
薛明睿看向胸口,「我懷裡有樣東西,幫我拿出來。」
看著他沉靜的表情,她的動作更加輕緩起來,手指慢慢伸到他懷裡,似是觸到了枝葉。容華一怔,慢慢地將東西取了出來。
「一箭一花為蘭,並頭結花為夫妻蕙,臨波院裡開了夫妻蕙,我就剪了來。」薛明睿說著從容華手裡結果夫妻蕙,起身插在容華鬢間。
原來怕壓的不是他,而是這枝夫妻蕙。蘭花淡淡的香氣入鼻,不知怎麼的她不爭氣的眼淚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