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靄聽得這話頓時皺起了眉毛,不等他說話,屋子裡的丫鬟不敢怠慢忙去箱籠裡取了。
任靜初本來懨懨的表情頓時變得眉飛色舞,「快換換讓我瞧瞧好不好看。」
薛明靄換了袍子出來,任靜初越看越順眼,「明兒再做幾件深色的袍子,你以前的那些顏色太淡了。」
薛明靄看著任靜初嘴唇輕翹著,似乎什麼都不看在眼裡,想要發作,耳邊卻響起祖母的話來,「既然娶了人家就好好待人家。遠處不看,就看你二哥和你二嫂,男人在外面搏前程,家裡也要平安才行。」
薛明靄闔上眼睛吸一口氣,「去母親房裡吃飯。」
任靜初道:「我讓小廚房做了幾樣菜,一起帶過去吃吧!」
是嫌廚房做的飯菜不合胃口?薛明靄眼看著丫鬟、婆子端了一道道菜上來。
任靜初笑道:「這些都是好菜呢,我在家裡常吃的,只是今天這樣端去娘屋裡,」說著對鏡拿下堆紗宮花,換上一朵掐絲牡丹,不自覺中帶了些輕視,「在你們家,會不會讓人覺得太豐盛了?」
薛明靄皺起眉頭冷眼看過來,「我們家裡還是做得起幾十道菜的,不差你這幾道。」
任靜初的熱情一下子被澆滅了,抬起頭看著薛明靄臉色陰沉的模樣,頓時氣結,「薛明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薛明靄也不再說話,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任靜初跺了跺腳,將桌上的堆紗宮花狠狠地扔在地上,「我看他的心還在那個下賤的丫鬟身上。」
薛明柏、薛明靄帶著全家在二太太房裡用了飯,幾個人正說著話,薛崇義吃了酒從外面回來。
薛崇義臉上往常多了些喜色,笑著換了衣服,出來與薛明柏說了會兒話,眼睛瞥到薛明靄臉就沉下來,又看到旁邊的三媳婦紅著眼睛,薛崇義頓時有了些惱怒。
錢氏起身要帶潤哥回去睡覺,薛明柏也跟著走了,任靜初坐在那裡無趣過一會兒也找了藉口出去。
薛崇義坐在椅子上,想到任家的關係,要不是有常寧伯引薦,這次莊親王生辰他怎麼能在席間和莊親王舉杯暢飲?
薛崇義轉頭又看向薛明靄,薛明靄垂著頭仍舊是一副不死不活的模樣,薛崇義的怒氣頓時上湧,將手裡的茶丟在桌子上,手指著薛明靄兇態畢露,「你給我差不多點。下次再弄出事來,我定打死你,」說著站起身揮揮衣袖,「沒用的東西。」大步進了內室。
二太太本意是要問問明靄房裡的事,卻沒想到薛崇義這樣將明靄罵了一頓,攀上了常寧伯薛崇義氣焰愈發高漲了,似是連誰都不放在眼裡,二太太這樣想著一股火也是衝上了腦子,一手就拍在矮桌上。
薛明靄一抖,整個人立即成了霜打的茄子不敢再有半點聲音出來。
二太太看著生氣,這樣下去家裡就要薛崇義說話了不成?她和明柏、明靄早晚要看別人臉色行事,將來薛崇義再納什麼妾室回來,這屋裡哪兒還有她這個正妻的位置。
二太太冷笑一聲,乾脆對著薛明靄高聲道:「有了這門親事,你怕什麼?別人羨慕倒羨慕不來了,你不出去瞧瞧滿府裡綾羅綢緞的,如今除了老夫人在那裡,哪個比得上你了,你便是在府裡橫著走又能如何?沒有梧桐樹怎麼能招來金鳳凰,」說著眼睛一神,臉上不知道是笑還是怒,「薛三爺,你行行好,就醒醒吧,富貴榮華有的是讓你享受的,你怕什麼,以前我那意氣風發的兒子哪裡去了?我將來還要指望你養老呢,誰敢打死你,我就讓他先掐死了我,我們娘倆一起將來也有個伴兒。」說完話二太太看向內室,薛崇義縮在裡面再不敢出來說一句話,二太太這才出了些火。
任媽媽上前又是順胸口又是勸慰,折騰了半天二太太才喘過氣來,眼睛裡仍舊能冒出火星。
薛明靄上前縮手縮腳地端了水,二太太潤了潤嗓子,這才向薛明靄揮揮手,「你也累了,下去歇著吧。」
薛明靄從屋子裡出來,走上翠竹小道,只看到滿園的竹影晃動,耳邊全是淒涼的草木聲,一時覺得天地那麼窄,抬起頭來烏雲壓頂,從今往後再難有晴空萬里的好天氣。
……
第二天容華才梳洗完,錦秀就在耳邊道:「三太太讓人來打聽,昨天少夫人和四老爺叫隆正平過來都說了些什麼。」
容華用花棒挑了些胭脂勻了看看顏色。只要是聽到有人要做生意,三太太就會提起精神來,「那就都說給三太太聽,沒什麼好隱瞞的。」說著將胭脂交給錦秀,「御醫讓我這段時間少用這些,你拿去給大家一起用吧!」
錦秀笑著將胭脂接在手裡。
訊息剛遞出去沒多久,容華正在屋裡看書,只聽外面丫鬟進來道:「三太太來了。」
來的還真快。容華將書放下,站起身迎了出去。
薛三太太帶了些時令的水果,「我知道你這裡不缺這個,我瞧著這兩個果子惹人喜歡,就不自主地給你送了來。」
容華笑著道:「讓三嬸惦記著了。」
三太太目光一閃,「這是哪裡的話,我不想著你要想著誰,現在滿府就你最精貴,每天去老夫人那裡請安,老夫人都要問問,不知道容華今天怎麼樣了。我若是不來看看,明日里又不知道該怎麼回老夫人了。」
說了一會兒家常,三太太言歸正傳,一雙眼睛瞧著容華,「四老爺真的要在山東買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