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小內侍退下,薛明睿看一眼榮川,淡淡地道:「燒了。」
幾隻烏木箱子瞬間便燒起來,火光沖天而起。
人群中有幾個人趁著眾人只顧看火悄悄地退下去。
榮川笑了笑。也該讓那些眼線回去報信了。
……
薛明睿派回府裡報信的人才走,莊子上來人道:「老夫人、夫人要回府來。」
府裡已經打掃乾淨,容華去各房都看了一眼,吩咐廚房將熱水都準備好,這才去了垂花門,剛走到門口,聽得馬蹄聲響急忙快步上前。
家人準備好了軟輿,容華上前要去攙扶老夫人。
老夫人搖了搖手道:「你歇著吧。」聲音清晰,也有了幾分的氣力。
李媽媽也道:「少夫人就聽老夫人吧,這裡還有奴婢們呢。」
容華這才退到一邊眼看著老夫人坐上軟輿,目光才向周圍打量,看過薛夫人、四太太、錢氏、潤哥等人,見所有人都安然無恙,這才放下心來。
眾人進到府裡,見府中已經恢復到平常模樣,心裡大為寬慰。
薛夫人看容華表情舒緩,身上也沒有傷,胸口提著的一顆心慢慢鬆下來,拉起容華的手,「昨晚多虧有你。」說著又去看容華的臉色,「一晚上就瘦了許多。」
四太太也在旁邊道:「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讓我留下來幫忙,我們這些人倒是先走了,獨留下你一個,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沒臉。」
錢氏道:「我聽說有人要進府來,也慌慌張張地帶著潤哥逃了,竟都不知道容華還留在園子裡。」
容華大方地看向錢氏,「在這樣說下去我就要無地自容了。」
錢氏也抿嘴微微笑了,目光中帶著一絲的關切,「聽說弟妹這兩日忙的身子弱,一會兒我讓人煲了補氣血的湯給弟妹送去。」
錢氏的表情自然,不刻意掩蓋任何情緒,更不做作,一心一意為她著想,想要儘量幫上她的忙。
這種好意誰會拒絕。
容華笑著頜首,「那就辛苦嫂子了。」
眾人進了老夫人的屋子,薛夫人服侍老夫人將藥喝了,薛亦雙已經扶著薛亦娟上前來。
薛亦娟撲到老夫人懷裡就痛哭出聲,薛亦雙也在旁邊抹淚。
老夫人用手拍撫著兩個孫女,「好了,好了,總算是沒事了。」
薛亦娟止住了哭聲,老夫人讓容華坐在身邊,「你娘說的對,多虧了有你,不然我這一把老骨頭昨晚定是折了。」
容華道:「……我也是想要盡一份力。」
老夫人拉起容華的手,「好孩子,難得你小小年紀就這樣識大體,關鍵時刻又能一力獨擔這個家。」
要不是薛明睿平日裡提醒她目前的朝局,要不是在陶家經歷了陶正安的事讓她警惕起來,要不是時時防備瑤華盯著常寧伯家,要不是蘇長久出事之後有老夫人和她在一起分析局面,要不是外面的官兵實在太迫切了些讓她看出些端倪來。任意一個環節出了差錯,她都可能會掉進這個陷阱當中。
老夫人嘆口氣道:「皇上回京了,京裡總算是太平了。」
她也是才知道薛明睿進了城,老夫人那邊就接到皇上回京的訊息。想來是天剛亮聖駕就進了宮。那麼不管是誰籌劃的這些,都等於是在皇上眼前唱了一齣戲。
這出戲的主角還好不是薛家。
「老夫人……」院子裡傳來薛二太太悲悲慼慼的呼喊,「老夫人……」
屋子裡的眾人都看向外面,薛二太太被官兵抓走的事眾人都已經知曉,又聽得薛二太太哭得哽咽難抬,知道她是受了委屈。
薛二太太進了屋和薛亦娟一樣撲到老夫人身邊,「沒想到還能再見娘一面。那些官兵差點就將我殺了。」
老夫人將薛二太太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只見薛二太太脂粉不施,釵釧未戴,耳朵嘴角都有血痕,看起來好不可憐,「讓你跟著我們薛家受了委屈。」
薛二太太更哭道:「為了家裡倒是沒什麼,哪怕是要了我的性命我都無怨,只是這場災卻是平白落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