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華仔細地看著容華,「族裡的長輩到底是怎麼想的,老太太臨終之前也沒有說別的,不過是怪瑤華沒有回來孃家,瑤華才出嫁一天按禮數是不能回來的啊。」
研華這是要替瑤華說話。
容華故意不介面,研華又道:「你去看母親沒有?我去看了,母親的氣色很不好。」
容華看看左右這才道:「我也想過去看,可是不能脫身。」
族裡的嬸子們隨便吃了些飯又回到孝堂「嚶嚶」地哭起來。
研華在這一片哭聲中開口,「若是母親真被父親休了,家裡又傳出這種事,薛家會不會……」說著目光閃爍,「畢竟是勳貴之家規矩多。」越是顯貴越在意‘忠孝’兩個字。
守寡的女人除了行動不便之外,宣告上會好一些,若是不再嫁就會被人尊重,被夫家休了的女人會給子女、孃家帶來恥辱。
既然她記在大太太名下,大太太被休當然會對她有影響,即便是她已經出嫁,夫家也會小瞧她。
研華不會就是來提醒她這點的吧。
研華臉色煞白,「萬一有了這樣的事,我們這些出嫁的女兒將來在夫家要如何抬頭?家裡如何也擔不起不孝的罪名。」
這話雖然有些危言聳聽,也是實情。
今天早晨二太太王氏去薛家送了禮物給薛老夫人又恭敬地將她請回孃家,這些舉動無非是族裡長輩要安她心的。
研華不一定知曉這些,只是想來亂她的心神。
容華故意皺起眉頭,滿面憂愁。她倒是要聽聽研華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研華見時機成熟,果然道:「不然等侯爺來了,我們一起去和族裡長輩說說,祖母的喪事大辦七七四十九天,多找些和尚道士做道場,我們這些後人多多在靈前盡孝,再請侯爺找個德高望重的人為祖母點主。」
「寧可花銀子風光一些,在外面人看來只會說我們家辦的好,我們臉上也有光。」
又一個讓她藉著薛明睿的臉面去和族人交涉的。
研華哪裡能將話說的這樣透徹,句句都在理,還想出這樣一個解決方法,若是她真的以武穆侯夫人的身份去和族裡的長輩將這些話說了,族裡長輩八成會同意這個做法,給她一個臉面。
瑤華不能回陶家卻能讓人捎信給研華,讓研華在她面前提起這些話。
真正怕被夫家看不起的,恰恰是剛嫁進常寧伯府的瑤華和不被孟家滿意的研華。
容華為難地道:「不瞞六姐姐,剛才父親已經交代我在族人面前要怎麼說。」
研華一怔,說話也沒有之前熟練起來,瑤華事先給研華的信畢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容華連著嘆了幾次氣,「我已經試著勸慰父親,六姐也過去幫我勸勸。六姐和父親向來比其他姐妹要好,說不定六姐的話父親會聽呢。」
研華一下子僵白了臉,半天才道:「你的話都沒用,我的話父親更不會聽了。」
只會想盡辦法算計別人,等輪到自己,關鍵時刻只會找藉口退縮。容華臉上不動聲色,「一會兒我們去看看母親。」
研華鬆口氣不再提別的,點頭道:「好。」
容華、研華進到屋裡吃飯,大太太這邊喝了口水又吐了出來,陳媽媽急著要去請郎中,「讓郎中過來瞧瞧太太這到底是怎麼了,好不容易喝點水也是存不住。」
大太太叫住陳媽媽,「不用……大驚……小怪,不過……是口水罷了。」
陳媽媽抹淚道:「太太從昨晚就滴水未進,這樣下去怎麼得了,還是趁早讓郎中看了才好。」
大太太歪過頭,帶著幾分戲謔和嘲笑,「說……不定……以為……我……裝病……我的……罪過更大了。」
陳媽媽哭道:「那也不能就這樣,有病不能醫。」
大太太閉上眼睛似是沒有了說話的力氣,陳媽媽剛想去拿薄被給大太太蓋了,就聽綠釉進屋道:「太太,舅老爺、舅太太來了。」
床上的大太太突然之間有了精氣,一下子睜開眼睛半撐著身子,「快……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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