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拉住弘哥的手,「你要爭氣才好。」
弘哥點點頭。
老太太又看容華,「別的東西我也不給你,只是你曾祖母給過我們一人一個妝奩,你拿去吧!」說著看看芮青,芮青忙進內室去捧來,老太太點點頭,「開啟讓她們看看,也沒有什麼常物,只是給八丫頭留個念。」
芮青開啟妝奩果然沒有任何東西。
陶正安低著頭攥緊了拳頭,冷汗不斷地冒出來,溼透了重衣。老太太將一個空的妝奩送給孫女,讓族人看了還以為老太太臨終之前身無長物。老太太這是要在族人面前打他的耳光。
老太太說了許多話,一時之間又緊起來。
二老太太忙道:「快去將板子請出來給老太太看了,讓老太太放心。」
大太太讓陳媽媽攙扶著親自出去請板子。
婆子們將板子搬出來,陶正謙忙過去瞧。
那板子存了些年,卻依舊如新,現在已經掛好了裡子,眾人看到這種情形都悽悽地掉了眼淚。
過一會兒老太太復醒了過來,睜開眼睛道:「難為你們都在這等著。」
老太太看到容華又囑咐起來,「一切要以夫家為重,你究竟是長媳。」
容華點頭。
老太太又想起瑤華來,「最可恨的是瑤華,我白疼了她一回,匆忙地出嫁了不說,現在又不能回來,本以為她能替我爭些氣,卻白白讓我難受,這樣的孩子真是坑害爹孃。」
大太太聽得這話如同渾身被火燒,胸口一悶喘不過氣來,半晌才哆哆嗦嗦地道:「瑤華也是沒辦法,剛出嫁不好就回來。」
老太太冷哼一聲,「事到如今有什麼好說?她既然已經嫁了出去,我自當沒有她這個孫女,也不用讓人去告訴她,她走的時候我也沒送,就是要互不相見才是清淨。以後你們也記著我的話,不孝子孫留著也無用。」
大太太腿一軟跪下來,「娘,這都是媳婦的錯,瑤華也是奉了父母之命。」
老太太鐵著臉,「自然是你的錯,我帶她在身邊這些年用了多少心血,卻眼見著我不中用了,一個個都顯出真心來,豈不知我是什麼心思,哪肯死的太快耽擱了她的事。」
眾人皆知這話裡的意思,再加上瑤華出嫁之前二老太太、三老太太已經親眼見過,老太太病發的這樣快和身邊長大的孫女離不開干係。
眾目睽睽之下,陶正安、大太太臉面上再也掛不住。
老太太說完話喘了一口氣躺在床上,空張嘴不能再言語,只是攥著容華的手不肯鬆開。
二老太太道:「我們去旁邊坐一會兒,讓嫂子歇歇。」
二老太太這樣說大家不敢異議,陸續去了側室裡,大太太跪在地上不肯起來,陶正安也站在一旁一動不動。
直到人走的差不多了,三老太太才走到大太太身邊冷冷地道:「大媳婦還在這裡做什麼?旁邊歇歇吧!」
大太太這才被人攙扶著站起來。
二老太太臨走之前囑咐容華,「讓你祖母閉會兒眼睛,一會兒醒了就將準備的藥給你祖母吃了,聽聽你祖母還有什麼話。」
屋子裡只剩下容華和老太太,老太太果然閉上眼睛睡了一會兒,醒來後芮青已經將藥和好,容華將藥餵給老太太吃了。
老太太慢慢張開嘴,「我本來不想讓瑤華嫁出去,誰知道她卻不肯悔改,既然是她自己挑選的路,就讓她去吧,」本來暗淡無光的眼睛忽然亮起來,指指妝奩,「你回去看看,裡面有張當票,你去將東西贖出來。」
容華點頭應了。
老太太道:「你父親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他這些年失了良心早該有個結果。侯爺好不容易有今天的局面若是因此被連累,你這輩子在夫家也抬不起頭來。」
這樣溫藹的聲音讓容華鼻子一酸眼淚掉下來。容華握著老太太的手,眼淚掉在老太太的手臂上,容華用手去摩挲那淚水。
老太太道:「只要能在夫家站穩腳比什麼都好。侯爺也沒有納妾,將來生下世子你也就不用愁了。你大姐是個沒福氣的,她的事錯在你父母與別人無怨。你二姐嫁去常寧伯府,常寧伯世子沒有長情,為人又不正派,早晚……」
容華點點頭。
老太太道:「只別叫你父母,其他人一個個進來吧,我再見見。」
容華起身去側室,大家按次序進來與老太太說了話。
陶正安、大太太不見老太太傳喚正忐忑不安,到了最後老太太仍叫容華、弘哥進屋。
老太太靠在迎枕上,容華上前站在老太太身邊等了半天,老太太才睜開眼睛,用極其微弱的聲音道:「我剛才看到你們祖父了,他站在前面等著我過去呢,只是看來看去不見你五姐姐來接我,她定是怨我不肯來見,我走也不能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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