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算賬

等著回話的婆子不停地眺望前面的馬車。

武穆侯府的馬車裝飾精巧,拉車的馬比往常見的要高大一些,跟車的家人不少,還有幾個婆子正往這邊看過來。

那婆子看了一會兒,沒料到車伕坐上車去,馬車重新向前走去。

婆子正不知如何是好,轉眼一看,武穆侯家之前來問話的婆子提著紅燈籠走過來。

那婆子忙迎上前。

馮立昌家的道:「少夫人說了,孃家的事她是做不得主的。」

這話是什麼意思?一直聽說名門望族家的小姐是很注重名聲的,難不成竟然不怕顧家將這件事說出來?

那婆子上上下下打量了馮立昌家的幾眼,頭上戴著一隻青玉簪子,身上穿著的也是上好料子做的新衫。

只是侯府的一個下人,穿戴卻不比她家裡的太太、小姐們差,那婆子心裡思量著低聲道:「您一定是管事的媽媽。」

馮立昌家的搖頭道:「我只是普通的下人罷了。」

那婆子自然不肯相信,仍舊解釋道:「陶二小姐的庚帖還在家裡,家裡也是準備過的,總不能黑的白的都不說,就這樣算了,」那婆子說著抹淚,「可憐我們家少爺還下了大獄,生死未卜,若是武穆侯夫人說句話,我們心裡也能寬解一些。」

馮立昌家的為難起來,「你也不能怪我們家夫人,二小姐的婚事怎麼也輪不到我們夫人做主,」頓了頓,「別說是我們家,就算是稍稍讀書知禮的都懂得這個道理。」

那婆子被說的啞口無言,馮立昌家的又要追趕馬車,匆匆告辭走了。那婆子只能碰了一輩子的灰,垂頭喪氣地回去覆命。

……

薛明睿、容華回到薛家先去老夫人房裡。

二太太正和老夫人說話,容華上前給老夫人行了禮,老夫人問道:「親家老太太情況怎麼樣?」

薛明睿道:「比上次看起來精神又差了些。」

老夫人嘆口氣,「年紀越大越怕生病。」

二太太想起瑤華的事來,揚著眉毛打聽道:「你二姐怎麼樣?家裡都準備好了?說來也是巧,我們兩家又多了一層親呢。」

不是要提這層親,而是故意要讓她難堪,卻不想想瑤華能嫁去常寧伯府,主要的原因是在常寧伯家。

瑤華嫁給常寧伯世子之後,常寧伯四小姐緊接著就要嫁進薛家,若是常寧伯世子的婚事辦的不盡如人意,老夫人又豈會放心薛明靄的親事?難免就要多加詢問,二太太魚目混珠的機會就少了。

容華臉上故意露出尷尬的表情來,顯然是要回避這個話題。

二太太看在眼裡不由地笑了。陶家將來免不了要落得不好的名聲,連帶著容華也不能好過。

從老夫人屋裡出來,二太太回到房裡說起容華孃家的事。

薛崇義冷笑一聲,「讓我們整個薛家都跟著顏面無光,好在是莊親王監國有些事不好決斷都壓著,若是皇上在,這件事早就被提到了明面上。案子雖然沒查清楚,陶正安是第一個要被拿辦的。陶正安之前依靠是義承侯趙家,現在想轉投莊親王……晚了。別看和常寧伯府結了親,到了最後關頭常寧伯不一定會幫這個親家。不過是替兒子娶個沖喜的媳婦,誰會在意?」

二太太捂著嘴笑起來,「這麼說陶家這次是肯定完了?」

薛崇義笑了,「完了。到時候你想辦法再尋容華個錯處,徹底將她壓下去。我聽母親的意思,很喜歡大媳婦,你也別太有成見,許多事能給小輩做的就給她,將來她掌家還不是要聽你的,你何必擔著這個名聲。再說,等到明靄成了親,你身邊更有了人幫忙。掌家的事就像政務一樣,不能急於一時半刻。」

二太太半笑著看了丈夫一眼,「家裡的事你們男人懂得什麼?還說的頭頭是道。」

薛崇義拉起二太太的手,「你啊,就是被個小輩唬住了,你也不想想,她嫁過來有什麼依靠?大嫂尚且比不過你,她一個庶女最多得母親一時歡心落些好處罷了。」

二太太冷笑著塞了薛崇義一個葡萄,「你幾時又想開了?前些日子在家裡還不是死盯著明睿。」

薛崇義聲音一冷,「若不是我盯著他,說不定他就要去插手陶正安的事。」

二太太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只扇扇子,「做一兩件事就像將家裡摸透了?母親忘記的事我還記得呢。」多年前在府裡偷過東西被嫁出去的人,容華卻像寶一樣提用著,還將她女兒選進府裡來,恰好就安排在老夫人院子裡。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想挑個錯處還不容易?

薛崇義道:「這兩日我就要去陪都公幹,將明柏也帶上,我找了人給明柏活動了個經歷,也不知道行不行,總要去試試。」

二太太大喜過望,「我就說,明柏總不能還不如他弟弟。果然有發展,一文一武我也就放心了。」

薛崇義拿起茶來喝。他也沒想到會這樣順利,他剛託了人去問,立即就有了訊息。這就是跟對人的好處。每一步都走的比別人容易。只要等莊親王做了儲君,榮華富貴一瞬間就握在手裡。

……

容華將從陶府拿來的東西安排好,這才回到房裡。

薛明睿歪在臨窗大炕上,雁翎端了用過的洗腳水下去。

容華也坐下來讓丫鬟也服侍著洗了腳,然後蜷坐著看窗外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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