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華微微一怔,側頭看去,容華眼睛似是清澈見底,「閉上眼睛就什麼都沒有了,沒有再反悔的機會。」一旦放棄了,就等於給自己畫了句話,從此再也沒有辦法悔改,「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殘忍?沒有什麼能讓你拿自己去換。」沒有什麼值得拿生命去換,不管是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丈夫,還是「手足情深」的姐妹。
容華轉身去取了新熬好的參湯。
妙彤臉上微微帶著喜色,「八姨喂大奶奶喝了半碗參湯。」
蔡夫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佛祖保估。」
瑤華也露出幾分的笑容。
中午簡單吃了飯,容華將老夫人讓帶來的老參拿給蔡夫人,「老夫人也惦念著大姐,想家裡什麼都必定齊全的,只是不知道這些東西能不能湊手,就拿了過來。」
蔡夫人笑容滿面,「還讓老夫人掛懷,改日我一定去府上道謝。」
容華上了馬車,研華也告辭離開。
瑤華回到淑華屋子裡,仍舊陪伴淑華。
淑華歇了一會兒,精神似是好了不少,緩緩睜開眼睛看了瑤華一會兒,「你猜我夢見了什麼?」
瑤華搖搖頭。
淑華舒展開眉毛,「我夢見,「有個小孩子,跑著,叫我母親。」
瑤華的手指微微一縮。
淑華轉臉定定看著瑤華,語氣忽然一重,話語連貫起來,「這裡沒有旁人,我也要死了,你告訴我,馬道婆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瑤華一驚,看向淑華。
「你告訴我………
蔡夫人正和趙宣桓在屋子裡說話,就有丫鬟哭哭啼啼地來報,「大奶奶看著不好了。」
整個義承侯府頓時慌亂起來。
淑華的屋子裡站滿了人。
藥丸和著酒調好了,一勺下去,藥卻從嘴角流了出來。
二奶奶劉氏急得哭出來,「這可怎麼得了。」
蔡夫人請來婆子看,那婆子道:「看是不行了,夫人早早讓人請出板子,好掛裡子,大奶奶的衣服也準備出來吧!」
趙宣桓眼看著淑華呼吸越來越弱,轉過頭讓人去請郎中。
蔡夫人抹了淚,「郎中剛離開,現在請回來又有什麼用?」
趙宣桓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來。媳婦子端了參湯,淑華咬緊了牙關怎麼也吃不下去,地下的婆子們已經拿了板子鋪好了被褥。
蔡夫人含著眼淚,「先將衣服穿上吧,晚了就不好了」,又轉頭吩咐人,「快去陶家報信,看看親家太太能不能來看看。」
婆子、媳婦忙著給淑華穿衣服。
淑華迷迷糊糊中睜開了眼睛,只覺得大紅的蠟燭有些晃眼,耳邊聽得有人道:「快將衣服穿好了,一會兒就要來人了。」
淑華低頭一看,鮮紅的嫁衣,鳳冠霞帔,兩個媳婦子正幫她整理身上的配飾,秋荷抿嘴笑著道:「小姐快遮好了蓋頭,一會兒要等著姑爺進來才能挑開呢。」
紅色的蓋頭重新落下來,她的眼前又變成一片的殷紅。
從來沒有過這樣雀躍的心情。
甜蜜中忐忑不安,胸腔裡心臟跳亂個不停,喘氣都有些微微的刺痛。
再回過神來她已經坐在了炕上。
只聽外面有人道:「大爺進屋來了。」
她緊緊地攥著手帕。
「先挑蓋頭。」
她低著頭只能看見他的一片衣角,和她身上的一樣,鮮豔、刺目。
不知道怎麼的,就想起教引嬤嬤的話來,「新姑爺挑起蓋頭,小姐若是看到新姑爺的眼睛越來越亮,那就是滿意的了。」
蓋頭慢慢地挑起來。
先是他的下頜,然後是筆挺的鼻粱…,她緊緊攥住了手,呼吸越來越困難。
她一定要看到他的眼睛,無論如何,要看到他的眼睛。
「大奶奶,大奶奶,「」,她不知道是誰的聲音,不停地呼喚,夾雜著哭腔。
眼前越來越模糊。
她緊緊皺起眉頭,用盡了全力,等著那蓋頭最後挑起來。
咬著嘴唇,嘴裡一股腥甜。
終於,她輕輕吐出口氣,整個身體一輕,那蓋頭完全揭開來。
他秀麗的眉毛舒展著,眼睛明亮似天上的星辰,閃閃發光。
淑華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趙宣桓臉上一動不動。
二奶奶哭著道:「大哥快看看,大嫂是不是還有話。」
淑華望著趙宣桓,吃力地張開嘴。
他的眼睛從來沒有那樣溧亮過,閃閃發光」
她多期望,他永遠都是那樣……
「別………趙宣桓,別,別再誤了……
別……
今天好多事。。文章丟了一次。
淑華的死真難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