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華微微一怔。
老夫人看看窗外道:「我瞧著這幾日天氣似是不好,睿兒這些日子雖然朝乾夕惕,可是這上面的事,又不是光謹小慎微就能行的,萬一弄不好真的有水患……。
老夫人的目光一直在容華臉上,「你可知道這裡面的厲害。」
昨日老夫人臉上還沒出現這種神情,卻怎麼一夜之間變了許多?容華沒有插嘴只是在旁邊仔細地聽著。
「你二叔父昨日被奏了一本,昨晚也是將你二嬸急得直哭。」
朝堂上雷霆雨露又不是軍事?二叔父為官也不是一兩日了,不過是被人奏了一本,怎麼就能急成這般?
二嬸直哭,老夫人又犯了舊疾全都在同一天晚上,而且大家都住在一個院子裡,她們大房這邊就沒得到一丁點的訊息。
現在老夫人不讓她伺候湯藥,仍讓她到沈家去,話言話語中流露的都是對薛明睿的擔憂。
老夫人道:「今天原本是要客人過來」既然我身子不舒服,就讓人送了信去」,說著看看容華,「黃御醫經常過來問脈的,倒也沒什麼,再說我不過是身子乏了些,想是被昨天的火嚇到了,哪有什麼大事,你平日裡出去來動的也少,一開始既已經答應了人家,就要守信,沈家的家風甚嚴,能願意與你結交也可見你的人品了。」
容華這才點頭,「時辰還早多等到黃御醫來子給老夫人請了脈,我服侍吃過藥再來也不遲的。」
老夫人笑笑便答應下來,又想起一件事,讓李媽媽去將準備好的東西拿來,李媽媽躬身下去,一會兒迴轉,手裡捧著一個紅濤盒子家老夫人道:「這是你送給沈家的禮物」小心帶上了,莫要人前失了禮數。」
容華連忙謝了老夫人。
老夫人笑道:「這些東西放在我這裡也沒什麼用途,你們能用就拿給你們,省的糟蹋了好東西。」
容華也不開啟盒子來看,轉身讓雪玉交給外面的錦秀拿起來。
容華沒老夾人說完話,老夫人讓容華去外面坐坐,香玉、雪玉進屋來伺候起身。
梳洗好了」容華上前將老夫人扶到軟榻上歇著。
不一會兒薛夫人來請安,老夫人就按照剛才預備想好的話說了一遍,又說:「年紀大了家就有許多老人病來,休息休息就好了。」
薛夫人在一旁陪著坐了一會兒,二太太、三太太、四太太也來請安,看到老夫人病了,眾人都忙上前詢問。三太太想起什麼」說要去佛前點個燈祈個福什麼的,該繼續供起個藥王才是,她認識庵中的執事必然會給好好照應。老夫人聽了笑道:「哪有什麼厲害的」用不上這樣動干戈。」
容華看向二太太,二太太臉上的脂粉比往常重一些,眼睛也微微發腫,站在一旁道:「不光是老夫人家我也是一夜都沒闔眼。」
老大人這才問二太太,「老二去上衙了嗎?」
二太太道:「去了。」聽著老夫人主動問二老爺,二太太的目光仔細地在老夫人臉上一轉,臉色微微晴了些,也有了些笑容。
黃御醫被請了過來,看了脈又開了方子家李媽媽親自去吩咐人抓藥,薛夫人問起老夫人的病情,黃御醫果然道:「也沒有什麼大礙,只是操勞了些,這幾日多要注意休息」平日也要頤養才好。
聽得這話,眾人才皆都鬆了口氣。
送來了黃御醫,二太太笑著道:「我今天也沒什麼事家就留下照顧老夫人。」
藥已經抓了來」雪玉拿去廚房煎藥。
大奶奶錢氏和奶子帶著潤哥過來家潤哥剛被奶子放在地上就小跑著去撲老夫人,小小幼嫩的手指不停地抓撓著老夾人的袖子,一雙黑黑的眼睛透亮透亮的,小腿還不停地蹬著像是要用自己的力氣爬上去。
錢氏見狀急忙要去抱潤哥回來,卻被二太太斜過眼睛看了一眼,錢氏頓時低下了頭。
潤哥正是學說話的時候,吐字還不太清晰,依依呀呀地叫,「曾祖母。」老夫人看了臉上露出股憐愛來,伸手欲要將潤哥抱起來。
二夫人這才上前,「老夫人歇著,讓奶子將潤哥抱回去吧!」
潤哥聽了這話小小的身子不停地往老夫人身邊掙。
老夫人滿臉慈祥地笑著道:「抱起來在我身邊坐一會兒有什麼打緊。」
李媽媽忙過去將潤哥抱起來放在軟榻上,潤哥頓時笑起來,頭一低將臉貼在老夫人臉上。
滿屋子的人都被這小人兒逗笑了。
老夫人笑著道:「好了,別在這邊圍著了,都各幹各的去吧!」說著特意側頭看了容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