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已經換了在家裡穿的長袍,銀灰的顏色,料子看起來十分的柔軟,是她親手挑選的,當時覺得薛明睿穿著會好看,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麼會這樣想,今天看來才明白,原來她是想讓他的外表看起來親和一些,這樣就會覺得他好親近的多。
看了半天她才意識到是薛明睿回來了。
他正挑著細長的眉眼在看她做給三嬸的小襖,還伸出手指來量量那小襖的長度。
容華不知道怎麼的臉一紅,急忙解釋,「那是給三嬸做的,昨天回家才知道三嬸有喜了。」
他將小襖放回笸籮裡,眼睛一挑有了幾分笑意,似是在笑她的反應過度。
容華有幾分尷尬,低著頭問,「大堤沒事吧?」
薛明睿道:「沒事,欽天監說這幾日仍有大雨。」
容華坐起來要穿衣服,薛明睿道:「再陪我躺一會兒。」說著坐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容華看看外面,「侯爺今天不上朝?」
薛明睿道:「剛剛從宮裡回來,免了早朝。」
免了早朝?容華想從薛明睿臉上看出什麼來,卻看了半天只覺得他和平日裡沒什麼不一樣,或許是不想讓她擔心……
「侯爺不上朝,我也要起身給太夫人請安。」
薛明睿眯起眼睛,「祖母那裡我剛去過,祖母讓你好好休息,不要那麼早過去。」
容華一愣,還要說話,卻被薛明睿攬了過去。
他懷裡暖暖的,能聽到他心跳的聲音,容華只覺得手裡被塞進了一樣東西,拿起來看看,是一塊彩色的石頭。
耳邊聽薛明睿低聲道:「河邊撿來的,送給你了。」
容華看著那塊石頭,微微笑起來。
……
容華醒來的時候,身邊人已經不見了。
容華忙將錦秀叫進來,「侯爺什麼時候走的?」
錦秀道:「有一會兒了。」
說是讓她陪著他躺躺,走的時候也不叫醒她。
容華梳洗好了,又吃了早飯,忙去給太夫人請安。
薛二太太在太夫人屋子裡說話,容華去了,沒坐一會兒,太夫人便有些疲乏,二太太、容華只能退了出去。
出來的時候,薛二太太看著容華道:「聽說昨晚侯爺到堤上去,早晨才回府?」
這種訊息二太太是不會落下的。
容華點點頭,「雨停了才回來。」
二太太嘆口氣,「怎麼就偏得了這樣個差事。」說了兩句話,容華要往薛夫人院子裡去,兩個人在月亮門前分開。
等到容華走了,二太太嘴角露出一絲的冷笑來。
回到屋子裡,任媽媽倒了茶給二太太,「看樣子老夫人是下了決心,不想和常寧伯府結親了。」
二太太早已經氣得肝火大漲,「年紀大了,心裡不知道都想了些什麼,現在大房那邊得了這種差事,堤上並不太平說不定……」臉上露出些許幸災樂禍的笑容,「到時候看她會依靠誰。」
任媽媽急忙勸道:「太太別生氣,說不定過兩日就會有轉機。」
二太太點點頭,「煮熟的鴨子不能讓它飛了,老夫人的話也未必全都要聽的。」
二太太和任媽媽在屋子裡說話,容華也向薛夫人請了安。
薛夫人一晚沒睡,顯得十分的疲憊。
容華勸說著,「娘去內室軟榻上休息一會兒。」
薛夫人道:「那也睡不著。」
容華道:「養養神也是好的。」說著扶著薛夫人到了內室裡。
剛躺上了軟榻,薛夫人稍稍舒展了眉毛,嘆口氣,「昨夜裡你也沒有睡好吧?你也是個有心的孩子。」
容華看了一眼旁邊的顧媽媽,顧媽媽露出些笑容來。
容華垂頭一笑並不說話,顧媽媽從小丫鬟手裡接了茶送過來,然後帶著人退了出去。
薛夫人穿著深色的衣裙,帶著棗紅色的抹額,整個人看起來憂心忡忡。
雖然薛夫人平日裡不喜歡與她說過多的話,想起昨晚顧媽媽那些頗有深意的話,容華還是問出口,「娘是有什麼心事?」
薛夫人遲疑了一番,側頭看向容華,似是要在她臉上看出什麼來,半晌才拿定主意,「我夢見過睿兒被奪爵。」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