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媽媽忙上前給容華行了禮,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少夫人。」
本是孃家人,卻叫了她少夫人,可見陳媽媽是為什麼而來的。
容華讓人上了茶,陳媽媽不敢託大,只做了錦杌上。
容華問道:「可是家裡有什麼話?」
陳媽媽笑道:「沒有,只是想起少夫人還吃的醬菜,特送來一些,心想著少夫人說不定還喜歡這個味道。」
容華笑了,「上次在家裡吃了,還是一樣的味道。」
兩個人這邊說著話,春堯、錦秀領了紅英、紅玉下去。
陳媽媽這才壓低聲音道:「太太讓我將那郎中叫回府裡,只是說明日就讓我們去趟衙門。」
容華點點頭,「昨日父親、母親都與我說了。」偏不肯接著說話。
陳媽媽果然急躁起來,「少夫人您看這件事……我從來都沒去過衙門裡,也不知道要如何個問法,想起來心裡怪……」
容華揚起眉毛微微一笑,「只要照實說就是,不過是個誤會,說開了也就罷了。」話語中十分的輕鬆,「順天府經常辦這樣的案子,話只要一說就知真假,陳媽媽不用太擔心。」
陳媽媽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卻變得古怪起來,訕訕笑笑,「少夫人說的對,是我多想了。」又說了些別的話,說話當中難免有些心不在焉,「聽說二爺要來這邊進學。」
容華道:「府裡請了西席。」
陳媽媽又道:「老爺的意思,讓我那孫兒做伴讀。」
容華笑道:「那是好事,聽了自會有些進益。」
陳媽媽忙恭敬地道:「日後還要勞煩少夫人多多照顧。」
容華客氣道:「陳媽媽這是哪裡的話。」
陳貴家的坐了一會兒就走了,來的時候心事重重,走得時候心裡更是壓了塊石頭。八姑奶奶年紀小不如老爺、大太太持重,心裡有什麼面子上也不表現出來。和八姑奶奶說了一陣子,她已經敏銳地察覺出八姑奶奶對她的態度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八姑奶奶的樣子倒不是因為嫁到了薛家,敕封了誥命就高傲起來,只是自從昨日里和老爺談話出來之後,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她總覺得這件事不那麼的簡單,讓她到順天府衙裡去作證人,卻突然將她的孫子找來府裡要給二爺做伴讀,大太太明知道她心裡最在意這個孫兒。她不得不多想一步,萬一順天府那邊揪住不放,府裡硬要塞個人過去定罪,會不會盤算到她頭上?畢竟能被大太太全都攥在手裡的人不多。
陳媽媽走了,春堯進到內室將容華讓婆子買了書拿過去,又道:「次屋已經收拾出來了。」
容華點點頭,讓春堯坐下來。
春堯這才道:「少夫人這幾日不在家,有些話我已經問了清楚。」
「五小姐平日裡不愛說話,只與六小姐走的親近,家裡也給小姐們請了女先生,只是沒有讓五小姐過去讀書,府裡說什麼的都有,說是五小姐出生的時候誤了時辰,有些損傷。」
容華微微一怔,還有這種事?可是在她看來,薛亦雙只是膽小,不喜歡與人交往而已,上次與薛亦雙說起讀書的事,薛亦雙還興致勃勃,哪裡像是又什麼別的問題,倒是薛夫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恐怕是薛夫人擔憂薛亦雙會不適應與府裡的小姐一起進學。
春堯看看外面,聲音更低了,「而且,還有人說,夫人生五小姐的時候,除了胎位不正,還因為夫人不想生,一直不肯讓穩婆近身,這樣耽擱下來,差點母女兩個就都……還是老夫人再三勸慰,夫人這才將五小姐生了下來。」
是什麼原因讓薛夫人以兩條性命為代價?
容華不由地想起安國公薛崇禮突然去世的事來,應該是有一件事,能將這一切都串起來。
容華正想著,錦秀進屋道:「家裡來人了,是找二太太的,聽說是位督察院六科掌院給事中的夫人。」
平時來找薛二太太的夫人也不少,這次怎麼大張旗鼓的,這麼快就讓她院子裡的人都知道了。
容華想了想,將紅玉叫了過來,「將給老夫人做好的坎肩拿出來,過一會兒我送去,」又吩咐春堯,「讓小廚房中午不必給我準備飯菜了。」恐是要去老夫人那裡吃,容華交代完了,從內室裡走出來,仰起頭看看外面的天空。
昨日還是大好的天氣,今日天空上就有了許多厚重的雲朵。
這天變得真快。
這個月是最忙的了,明天還要坐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