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夫人嫁過來之後,侯爺是天天回房裡睡,眼見夫人小日子就在這幾日,屋子裡還沒有通房丫鬟。
春堯將紅玉、紅英叫過來問話。
紅玉看了看春堯,目光閃爍。
春堯道:「夫人讓你們值夜是抬舉了你們,若你們不知好歹做出什麼來,看這屋子裡誰能容得下。」
紅玉臉色頓時煞白,卻怕春堯藉此發作她,正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紅英已經道:「姐姐莫怪,雖說我們和姐姐一樣都是夫人從家裡帶來的,可是姐姐和夫人相處的日子畢竟長了,不像我們姐妹……前幾日夫人好不容易給了我們差事,我們生怕做不好,前兒晚上我忽然鬧起了肚子,不敢聲張,就讓紅玉替了我。」
春堯道:「既然如此就應該早些說一聲,何必今天來問你們。」
紅玉紅英互相看了一眼,忙道:「姐姐教訓的是。」
春堯道:「夫人才嫁過來,我們都應該體諒,別的都還罷了,屋子裡尤其不能生事。」
紅玉不說話,還是紅英推了推她,紅玉這才與紅英一起道:「姐姐放心,以後不敢這樣了。」
春堯又交代了紅英、紅玉幾句話,然後才出去。
春堯走遠了,紅英看看紅玉道:「我早跟你說,這事要讓她們知道,你偏不肯聽,生以為我有什麼想法,我們姐妹之間還能有什麼不成?我怕的就是被她們中的誰問起來。」
紅玉不自在地沉下眼睛,頓了頓拉起紅英的手,「好姐姐都是我錯了。」
紅英也垂下眼睛來,微微笑了笑,「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紅玉抬起頭,白了外面一眼,「我就是氣不過她,用那種話來點我們,誰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些什麼。我看過多少一本正經的大丫鬟,做出許多讓人驚詫的事來。」
紅英只道:「這都是後話了。」
這邊容華要回陶家,春堯、錦秀剛將東西都準備好,高金瑞家的就急急忙忙地跑了來,木槿在外面攔了一下沒攔住,高金瑞的徑直進了屋,一下子跪在地上,「少夫人,您可不能讓我上莊子去,我可從來沒有去過那種地方,在府裡這些年,大太太是沒少用了我的,這次跟著夫人過來,也是一心想要好好服侍夫人。」
看著高金瑞家的心急如焚的模樣,容華笑笑,這訊息倒是傳的快,「我來之前母親還說,這些人裡,最得用的就是你們一家,如今我正有難事,仔細思量也就是你和馮立昌家的我能用得上,這兩天也是要叫你們過來商量,卻沒想你倒先來了。」
高金瑞家的聽得這話暗暗咬了牙,昨夜聽得馮立昌家的和丫頭在一旁說話,說是少夫人要將她扔去莊子上,她是驚得一夜未眠,現在聽少夫人的話,怎麼倒像是人選還沒定下似的。少夫人沒找她說什麼,她卻巴巴地自己找上門來,高金瑞家的不禁癟了臉。
容華道:「想必你們都知道老夫人分了兩個莊子給我,不然你也不會來跟我說起這件事。」
高金瑞家的訕訕地解釋,「奴婢們都是關心少夫人的事,所以才……」
容華端起手邊的茶來喝,「既然說到了這裡,你就回去想想清楚再跟我說,莊子到底是去不去?」
高金瑞家的頓時一驚。
莊子到底是去不去?這樣的話並不像是商量的口氣,尤其是少夫人眼睛低垂,臉上沒有半點笑容的樣子,讓她心裡不禁一寒,有些話到了嘴邊就說不出來,頓時不敢馬上拒絕。又想馮立昌一家子向來是行事謹慎的,從來不在她面前說出隻言片語,怎麼就這樣巧,那些話偏是被她聽去了。
難道是馮立昌家的故意讓她將這話聽去,好讓她來找夫人面前拒絕這個差事?
高金瑞家的越想越多。
隨著八小姐嫁過來的時候,她還以為是得了多大的好處,大太太那裡分一份的月錢,八小姐這邊還是要照常給一份,她們一家人的月錢一下子多了一倍。再說,她來到薛家是做大太太的耳目,就算八小姐心裡明白也不敢對她怎麼樣。
可是今天看來……一切都不像她想的這樣好。
打發走高金瑞家的,容華帶了錦秀上了馬車。
都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五小姐的屍骨被挖了出來,陶家怎麼樣?陶正安、大太太這兩日一定已經惶惶不安。
如果她再說出什麼,幾年前那晚的真相說不定就會水落石出。
容華閉上眼睛,聽著外面清晰的馬蹄聲響。
離她心裡想的那一刻,這麼近。
容華應該怎麼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