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而且這邊的交通有名的差。」
以前聽說她就算過馬路的時候都會走神,今天看來的確是這樣。
「這件事做成之後,你就該提職了吧!」
他淺淺一笑,「還要看收益如何。」
「你做的計劃,肯定沒問題。龐大的數字預估就是最大的說服力。」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我只是很好奇,江顏,你以前在哪裡工作?不要告訴我你真的只有兩年的工作經驗,這一點誰也不會相信的。」
剛剛入行就開始受到a公司的重視,這一點很少有人能做到。
「不過就是普通職員而已。」
「但是前途無量啊。」
江顏再轉頭看向窗外,那抹身影已經在人群中消失不見了。
從見了江顏一次之後,她就開始魂不守舍,晚餐的那些菜她基本上只是嚐了一口就不再動筷,趙洋倒是興致勃勃地跟她講這些特色菜系裡面的學問,還有一杯杯功夫茶端上桌後,她發現她根本沒有品茶的心情。
極力配合到最後,還是讓這頓飯變得很無聊。
最後一盤菜是雲南某處生產的一種蟲子,趙洋夾給雲薇,雲薇急忙擺手,她從小到大還沒嘗試過吃這麼新奇的東西。
趙洋笑容可嘉,「這個是餐廳的主打菜,你看很多人都點了這道菜。」
雲薇伸頭看過去,確實有人吃的津津有味,餐廳裡穿著苗族衣服的服務員看到皺著眉頭的雲薇,也笑著勸說,「這是我們的特色,您可以嚐嚐看,很好吃的。」
趙洋將菜夾到雲薇的盤子裡,意味深長,「雲薇,我知道要想適應一個陌生的東西很難,但是我們能不能試著接受,不去逃避。」
趙洋的話說的成熟又溫情,尤其是那試探的語調,似乎十分具有說服力。
也許她真的不應該再那麼墨守成規……
吃了一肚子酸甜苦辣鹹回家,胃開始有不舒服的跡象。
以前和江顏約會的時候,總覺得時間不夠用,江顏送她回家,她也會一步三回頭,就算大冷天凍的渾身發抖,兩個人也願意跑出來見一面,而今,在趙洋的車裡,風吹不到日曬不到,外面氣溫稍稍低一點,趙洋就體貼地開啟空調,即便是這樣,依然找不到當年那種感覺。
如果她再拿這種理由來拒絕和趙洋繼續交往的話,人人都會笑她太幼稚了。
又是一陣客氣的寒暄後,兩個人分開。
雲薇剛上了樓梯,就聽見有人「蹬蹬蹬」地走下來。
「雲薇,你可回來了。」是小秋焦急的聲音,「你的手機關機了,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
雲薇低頭翻包,開啟手機,黑屏,真的沒電了。
進了家門,雲薇開啟燈,再仔細看小秋的模樣,嚇了一跳,她的臉色蒼白,頭髮凌亂,眼睛紅紅和鼻尖都紅紅的,「雲薇,我把計劃書送錯了。」
公司要和e集團合作,做新產品的核心技術,公司的大老闆很看重這個專案,從半年前呼叫了大量人手為e集團做計劃書,這份計劃反覆論證反覆修改,沒想到最後竟然出了這麼大的差錯。
「我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拿錯了。」
小秋平時不是一個馬虎的人。
「e集團臨時讓提前送計劃書,我手忙腳亂的竟然列印了舊的送了去,明天現場講解,到時候……」
對方的計劃書和我們的不同,撇去計劃書中的內容不說,這樣大的錯誤,會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不敢去跟老闆說,萬一我說了,他肯定會……本來公司最近就有裁人的跡象。」
小秋話沒說完,雲薇已經完全理解她的意思,計劃書已經送出去,這個錯誤沒法挽回了。
「於是我想,能不能自己先想辦法解決。」
雲薇看著小秋求救似的表情,「那你準備怎麼辦?」
「雲薇,」小秋急切地開口,「能不能問問你那個abc,認不認識e集團的人。我身邊真的沒有認識e集團的人,你那個abc起碼在外企工作,說不定他……」
雲薇握著手機猶豫了一會兒。
趙洋說過無論什麼事他都會幫忙這種話,她雖然不好意思開口,但是這個節骨眼上……
她還是撥通了他的電話,電話裡她簡單地說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電話裡說不清楚,你現在在哪?」
「在家。」
「那好,我現在過去。」
雲薇噓了一口氣。
「雲薇,真是麻煩你了。」
「還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
小秋的事她是一定要幫的,這幾年她在異地小秋是她最好的朋友,雖然人人都說同事之間是不會成為知心的,但是無論在工作還是生活上,小秋都不遺餘力地照顧她。
「怎麼樣?」
趙洋掛掉手機,從陽臺上轉過頭來,「他不負責這個專案,插不上手。」
雲薇明顯地看到小秋本來提起的雙肩又重新落了下來。
這種情況下,雲薇忍不住追問,「e集團你還有沒有別的認識人?」
趙洋搖搖頭,「沒有。我只有一個校友在那裡工作,我跟他的交情也不算太深,既然他說了不負責這個專案,我也不好再說什麼。」
小秋欲言又止。
趙洋似乎看出小秋的意思,忙解釋,「外企的分工很明確,別人手裡的案子是沒法插手的。」
小秋洩氣地喃喃,「其實能幫忙的話,只是舉手之勞。」
趙洋想了想又說:「我側面打聽了一下,這個專案有許多公司比你們佔絕對性優勢,比如a公司。」
a公司,雲薇忽然想到了江顏,可以江顏……
趙洋繼續說,「e集團選擇合作伙伴很挑剔,我想這一單你們老闆是絕對拿不到手的,畢竟你們在這方面也不是強項。」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所以你弄不弄錯計劃書都無關緊要,就看你們老闆怎麼看待這個問題了,其實沒有什麼影響。」
「眼下,你只有現在去跟老闆說清楚這件事。」
小秋洩氣地笑一聲,「我總不能這麼跟老闆去說。」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事情也不會再有轉機。
雲薇將趙洋送下樓,看著他在前面走,一句話也沒說,直到趙洋開啟車門,回過頭來,很真誠地說:「有些事,你盡力就行了,不要那麼較真,畢竟工作是她自己出了錯,你總不能替她承擔。」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工作上的朋友?」
不知道為什麼,雲薇突然覺得趙洋的話語裡有許輕蔑的意思。
「同事就不能成為朋友嗎?」
「雲薇,我不是那個意思!有些忙真的是舉手之勞當然不用說,可問題是有很多事非常複雜,今天我求了別人,明天就要幫別人辦事,更多時候要衡量一下值不值得,她畢竟不是你的親人。」
「現在已經不是學生時代了,誰也不會不計較得失地去幫忙。」
「你是這樣想?」
「我說的是事實。有些事幫多了對你沒有好處的。錯了就是錯了,承擔錯誤是成年人應該做的事。多少人都在職場上栽跟頭,她怎麼就栽不得,而且是福是禍也不一定。」
趙洋的這番話,就像在雲薇心頭燃起一把無名的怒火,虧得之前他還說無論怎麼樣他都會幫忙,他的幫忙竟然是在這種程度上敷衍了事,這種人她應該信任嗎?是不是值得讓她信任。
這也許就叫做理智,男人都這樣有理智。
「如果是我我一定會幫忙的。」
趙洋深深地看著雲薇,「雲薇,不要孩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