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約戰

雅騷 賊道三痴 第2頁,共2頁

話雖然這麼說,但甄紫丹心裡並不踏實,女真人的兇悍他見識過,換了他來對付那個納巴泰,他不敢說有勝算,大明使團百餘人,除了張原之外,只有穆敬巖和洪紀、洪信三人堅信王宗嶽不會失敗,王宗嶽步戰無敵,穆敬巖和洪氏這兩位少林僧都是領教過的,張原安排王宗嶽與納巴泰決鬥,自是要重挫女真人銳氣,雖然王京漢城不會有其他女真人觀戰,但傳言會流佈到建州——

……

五月十八日辰時三刻,張原、阮大鋮在權署國事的綾陽君李倧和禮部判書禹煙的陪同下前往慶熙宮覲見仁穆王大妃,原禮曹判書鄭仁弘下獄問罪後,李倧任命禹煙執掌禮曹,禹煙原本是大北派外圍人物,沒有參與廢妃和謀害永安大君,大北派勢力不小,李倧不可能盡數剪除貶斥,所以必須予以拉攏分化——

李倧請張原與他同乘一輛馬車,馬車轔轔向城西的慶熙宮駛去,沿途有李貴的軍士護衞,大街上朝鮮民眾各安其業,裡坊頗為平靜,李倧已基本掌控了王京的局勢,說起與女真囚徒決鬥之事,李倧也表示不解,這時便當面向張原詢問,張原卻反問:「殿下可知伏擊納蘭巴克什一行的嚴重後果?」

李倧皺了皺眉頭,努爾哈赤派使者來朝鮮,卻被殺被擄,努爾哈赤自然狂怒,只怕會興兵進攻朝鮮,說道:「建賊敢行逆天之舉,敝邦自當追隨王師征討。」李倧這是轉換了一個說法。

張原道:「努爾哈赤並非有勇無謀之輩,我料他暫時不敢向朝鮮用兵,不然我明軍襲其老巢赫圖阿拉,他首尾如何兩顧——」

李倧聽張原這麼說,不禁舒了一口氣,壬辰倭亂時大明都發大兵相助,若奴酋進攻朝鮮,大明決無坐視之理,卻聽張原話鋒一轉:「但如果貴邦邊備鬆弛、軍無戰力,也難保建奴大軍不會長驅直入,從鴨綠江至漢城不過十日行軍之程,努爾哈赤舍堅城不攻,直撲漢城,大明軍隊要相援也來不及,只恐再現壬辰之難。」

李倧心情陡然沉重,二十年前的壬辰倭亂讓朝鮮蒙受了巨大的損失,以現在的弊病叢生的朝鮮實在承受不起這樣的災難!

張原給了初掌王權正在興頭上的這位年輕的朝鮮王以沉重的壓力,乃放緩語氣道:「前日北嶽山伏擊,十三個女真人在李都護的三百精兵圍剿下竟能殺死殺傷近百人險些逃脫,這事傳揚出去,對貴邦的軍心士氣打擊不小,也助長了建賊的野心,日後貴邦將士與建賊交戰,先就恐慌,這極為不利,所以我讓手下與女真囚徒決鬥,正是為了挽回當日之失,當然,軍心和士氣是要實力作後盾,否則只是紙老虎一捅就破,再高昂計程車氣若屢戰屢敗也會挫折殆盡,所以殿下穩定政局後的第一要務就是強軍,貴邦素有驍勇善射之人,不要迷信火器,火器固然要有,騎兵、弓箭決不能丟,不要完全寄望於大明支援,須知大明援軍也不可能須臾就到,國須自強方能自保,而義州邊備若強大,努爾哈赤輕易也就不敢啟釁,他怕首尾受敵。」

李倧鄭重點頭:「不德受教,張大人深謀遠慮,也是真心為敝邦安危思謀的,不德感激不盡,不德定會招募多力善射之士加強義州邊備,建賊若敢來犯,必迎頭予以痛擊。」

張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身心輕鬆了許多,讓朝鮮王對大明忠心耿耿,讓朝鮮加強軍備以應付即將到來的大戰,這是他朝鮮之行的主要目的,現在可以說是基本達到了,雖然不知以後李倧的強軍之策效果如何,但李倧已經感到危機和壓力,必然會重視鴨綠江防線,這就足夠,畢竟對付努爾哈赤並不以朝鮮為主力——

至慶熙宮門下車時,李倧忽然想起一事,問:「張大人將遣何人與那女真囚徒對戰,能確保必勝否?」

張原微微一笑:「是教授我太極拳的師傅王宗嶽,單打獨鬥,他必勝。」

這一路來張原見過王宗嶽與穆敬巖和洪、洪信三人習武和對打,王宗嶽不但拳法精湛,太極劍法和太極槍法更是了得,穆敬巖的槍法是祖傳的,算得千錘百煉,卻是敵不過王宗嶽的太極槍,可惜的是王宗嶽的槍法需要數十年的打熬磨鍊,無法速成,所以不能在軍中推廣——

李倧現在對張原是言聽計從,張原既說此戰必勝,他就沒什麼可慮的了,說道:「那就定於今日午後申時初在昌慶宮別堂舉行這次對戰,讓文武官員都來觀戰。」

張原和李倧剛從車上下來,慶熙宮就迎出一隊宮女和內侍,為首一個身穿深碧色宮服的宮人盈盈拜倒:「仁穆大妃特命奴婢恭迎綾陽君殿下和兩位天使。」

張原的耳力勝過目力,沒看清楚這宮人面貌,聽這聲音就知道是具喜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