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知錯不改

雅騷 賊道三痴 第1頁,共2頁

王微趕緊從張原腿上挪坐到一邊,輕聲問:「哪個鍾公公,是早先在杭州的那位鍾公公嗎?」

張原「嗯」了一聲,從車窗向外一覷,就見兩頂轎子停在路邊,前面那頂轎子邊上站著小內侍高起潛,高起潛正伸手扶鍾太監下轎,後面那頂絹帷轎子跟著一個老宮女,轎子裡坐的想必是客印月,自八月中秋那回客印月與魏朝鬧翻之後,客印月似乎就與鍾太監對食了——

張原伸手輕捻了一下王微嬌嫩的耳垂,低聲叫苦:「這下子糟糕,我這樣子怎麼好下車!」被王微的豐美圓臀擠磨得欲|火高漲,一時偃伏不下去。

王微美眸斜睨,吃吃地笑,伸出右手新剝蔥管般白|嫩的食指,在張原那隆起的帳篷按了一下,崩騰反彈,很是倔強,帳篷反而支得更高了,王微別過臉去向著車廂一隅,以粉拳抵著檀口,笑得身子發軟。

張原見鍾太監已經朝這邊走過來,無奈,只得下車,扭頭對王微道:「害我不淺,夜間家法侍候。」

王微抬起頭,雙眸水汪汪,貝齒咬著下唇,忍笑。

「張修撰這是要到雜家府上去嗎?」鍾太監走過來拱手問,以為張原是要到他的什剎海外宅去。

張原顯得特別有禮貌,鞠躬如也,說道:「今日天氣晴好,我與族兄就想著乘車繞皇城轉一圈,也算是遊玩。」轉身朝後面那輛馬車招呼道:「大兄,鍾公公在此。」

張岱卻不下車,只把雙拳和腦袋露出車窗外,拱手道:「鍾公公,抱歉抱歉,在下方才不慎崴了腳,不便下車相見。」

張原心裡暗笑,看來大兄和他有著同樣的尷尬,大兄夠禽獸,李蔻兒才十五歲,就這般急不可待,去年冬月那夜還說與李雪衣、李蔻兒姐妹大被同眠、坐懷不亂呢。

鍾太監向張岱笑道:「無妨無妨,賢昆仲好興致。」

客印月邁動長腿走了過來,她可不像自幼入宮的鍾太監那麼遲鈍,她一眼就看出張原有蹊蹺,那日在主敬殿張原吃了甘露餅不也是這模樣嗎,今日又是怎麼回事,又吃餅了?

客印月朝馬車看看,車窗裡似有人影,笑吟吟道:「張先生果真是好興致。」眼風又朝張原下半身掃了兩眼,徑往張原的馬車走近,一邊說道:「張先生的夫人入京了嗎,小婦人倒要拜見。」

張原攔在客印月身前,說道:「是我的一個侍妾從南京來,我帶她沿皇城觀覽一番。」又向鍾太監拱拱手:「鍾公公、客嬤嬤,日已黃昏,在下不能久待,明日文華殿再見。」

鍾太監聽說張原的小妾在馬車裡,笑道:「怪道今日這般好興致,哈哈,張修撰趕緊上車吧,雜家也要回宮去了。」

鍾太監和客印月看著張原、張岱的兩輛馬車駛過,客印月唇角勾笑,說道:「鍾公公,這張先生看似少年老成,竟也這般風流,張先生有幾個小妾?」

鍾太監道:「這個雜家卻是不知。」想了想,又道:「莫非是南京舊院的那個姓王的名妓,當日雜家還留了五百兩銀子在南京邢公公那裡,讓邢公公促成張原和那個名妓的美事,據說那姓王的名妓還是松江陳眉公的女弟子,多才多藝,是舊院花魁。」

客印月不知陳眉公是誰,料想是個有名的文人,她那雙媚氣的大眼睛翻了個大白眼:「原來如此,我還以為張先生有潔癖呢,卻也喜流連青樓、尋花問柳啊。」

鍾太監笑道:「才子風流嘛,在江南,名妓亦極風雅,最愛與文人雅士交往,張公子年少多才,在南京國子監時,自然是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

客印月聽了心裡有些不忿,心道:「我以為張原是端謹君子,卻原來是風流浪子,既是這樣,當日在主敬殿為何又裝出那般坐懷不亂、不肯俯就的樣子,難道我——我客印月竟不如那些青樓女子,真是氣人。」

……

馬車駛過北安門外,王微問:「相公,方才那姣長婦人是誰?」

張原道:「皇長孫的乳孃客氏。」

王微含笑道:「這客氏倒是一個美人,身量這麼長大卻不顯得粗笨,她似乎發現相公體態有異——」

張原道:「客氏是婦人,不是閨女,更不是太監,能看出來也不稀奇。」

王微把臉埋在張原胸前吃吃地笑:「羞死人了,相公真是臉皮厚,不過那皇長孫乳孃臉皮也不薄,看一眼又看一眼,眼神很媚——」

張原笑道:「別胡扯這些,坐端正,指點你看風景。」

王微就倚在張原懷裡,聽張原指點後海的風光,夕陽已經落下,西邊天際的晚霞變得黑紅,彷彿炭火即將燃盡,紅霞燒成了暗雲,前海、後海大片的水域猶見波光閃耀,遠處佛寺的晚鍾悠悠,王微心裡浮躍躍的歡喜,說道:「這像是西湖邊的南屏晚鍾呢,相公可曾夢見西湖?」

張原道:「江南山水無日不入夢中,就像修微從沒離開過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