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嬰姿笑睜睜道:「介子師兄,入亭說話,你現在是大名士,讓人看到會一擁而上圍觀的。」
張原笑著進到涼亭,淡妝少婦王靜淑從座上站起身,張原作揖道:「靜淑師姐好,嬰姿師妹好——老師近日可有家書來?」
王靜淑總覺得這麼稱呼有點怪異,不過也不好糾正,萬福還禮,道:「家父已在袁州就任,一切都好——張公子今日的講辭慷慨有古仁人志士之風,很是精彩,請坐。」
張原道:「多謝師姐誇獎。」在亭邊坐下。
王嬰姿很愉快,說道:「師兄不知道吧,鄒南皋和高景逸兩位老先生先前也在那城隍廟邊的樓上,是聽了你的演說辭後才決定去見你的。」
「是嗎。」張原笑道:「兩位老先生沒察覺你是巾幗才女?」
王嬰姿道:「就是察覺也無妨,我識得他們他們不識得我,而且兩位老先生根本不注意我們,只聽你和那幫人在喊叫,震耳欲聾。」
張原哈哈大笑,嬰姿師妹大有父風,言語詼諧,饒有智趣。
王嬰姿忽道:「還有一奇事,我與姐姐到那城隍廟左樓時,先有一少年書生和一童子在,那少年書生竟然也是女扮男裝,不過她那樣子騙不了人,模樣太嬌媚,一看就知是女子,下樓前還來問我尊姓大名,並說她也是姓王——」
張原「哦」的一聲,心知那少年書生定是王微,真是巧,王微竟也到了這龍山城隍廟——
這時,張原察覺靜淑師姐正探究地望著他,不動聲色道:「看來時下流行女扮男裝。」
王嬰姿「咯咯」地笑,問張原她扮相如何?
張原道:「這個愚兄不好說,問靜淑師姐吧。」
王靜淑含笑道:「和那個女書生相比,嬰姿倒像是男子了。」
王嬰姿不滿道:「姐姐這是什麼話,分明是在說我醜。」
王靜淑道:「你醜不醜我不好說,問張公子吧。」這是學張原說話,話出口後覺得有些曖昧,張原不日就要成親了,在張原面前這麼開妹妹嬰姿的玩笑不應該——
張原微笑道:「泰西有一國,以黑肥為美,白皙纖瘦者被目為醜,冤枉吧。」起身道:「我要上山去了,老先生們還要我作陪呢,我是偷跑下來的。」
王嬰姿笑道:「好,師兄去吧。」看著張原一路跑上山,山道一轉,不見了。
王靜淑也站在妹妹嬰姿身邊望著龍山若有所思,說道:「我總覺得那個女書生也是為張介子而來,嬰姿你猜那女書生會是何人?」
王嬰姿笑道:「姐姐何必費那個神,那是介子師兄的事——我們也該回去了。」
王靜淑說道:「你盼了這麼多天,就這樣興盡而返了?」
王嬰姿道:「那還要怎樣,我方才看到介子師兄跑下山來,就快活得緊。」
王靜淑輕輕嘆了口氣,提醒道:「張介子就要成親了——」
王嬰姿沉默了一會兒,少有的嚴肅,輕聲道:「我改變不了別的,我只知道我喜歡介子師兄,這個也不改了吧,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