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為報詩人春睡足

雅騷 賊道三痴 第2頁,共2頁

張原道:「還好,餓過頭了,不覺得餓。」接過穆真真遞過來的茶水喝了幾大口,吩咐道:「真真,去把門關上。」

穆真真一愣,大白天的關門做什麼,這麼一想,臉就有些發燙,因為前幾日在青浦陸家,她看到西張的燕客公子就是大白天把侍婢綠梅拉進房間去,關上門……

張原「嘿」地一笑,心想真真最近想法有點多啊,還是早日——說道:「對了,看宗子大兄起來了沒有,請他過來一下,莫要驚動他人。」

穆真真「噢」的一聲,快步出門,心裡有點難為情,好像自己老盼著少爺對自己那樣似的,少爺可不像燕客公子那麼荒唐,嗯,少爺十七歲了——

張岱伸著懶腰走過來,問:「介子,何事?」

張原讓穆真真把門關上,指著堆在角落裡的那十二隻大木箱,說道:「先開兩隻看看有什麼寶貝?」

張岱精神一振,說道:「董其昌精賞鑑,古董珍玩肯定不少,這還是他特意要帶走的,當然最是珍貴,看看。」又道:「若是書畫那可糟糕,肯定被水浸溼了,古畫進水就更不妙,得趕緊請裝裱匠修復。」

張原曲指彈了彈那厚實的樟木箱,說道:「封固嚴密,不易進水。」心想:「若全是書畫倒是麻煩,我要的是金銀珠寶,書畫的話要換成銀子又要費一番工夫。」

穆真真將最頂上的那隻大木箱籠絡著的繩子往兩邊扯開,忽道:「少爺,這箱子有鎖的。」

張原湊近一看,箱子上果然有那種長條形的銅鎖,笑道:「還得找董氏要開鎖的鑰匙。」

張岱笑道:「與虎謀皮。」

穆真真道:「少爺,要不要叫我爹爹來,我爹爹手勁大,這種銅鎖不怎麼結實,可以擰斷。」

張原道:「不急。」彎腰仔細一看,喜道:「這裡有兩隻箱子沒鎖。」便與穆真真搭手,將上面疊著的箱子搬到一邊,撥開其中一隻未上鎖的木箱上的繩索,搖了搖,這箱子不重,估計是書畫,這木箱設計精巧,閉合時嚴絲合縫,開啟箱蓋一看,果真是一軸一軸的書畫,而且箱子裡只有一點點溼痕,這些書畫未受影響——

張原取出一卷,對張岱道:「大兄,這千萬不要是董其昌自己的書畫,他的書畫現在一錢不值了。」心道:「滿清的康熙欣賞董其昌的書畫,董的書畫由此身價倍增,我既來晚明,康熙還會有嗎!」

張岱與張原各執畫軸一端,兩邊緩緩展開,張岱眼睛一亮,驚喜道:「這是《溪水行旅圖》,南唐董源的名作。」

二人又取一卷,展開一看,張岱喜道:「這是黃公望的《溪山雨意圖》,妙極!妙極!」

張原現在無心欣賞書畫,便不再管這隻箱子,讓大兄張岱翻檢,他與穆真真移出另一隻未上鎖的木箱,這隻箱子很沉重,估摸有一百多斤重,箱子也沒那隻裝書畫的箱子設計精巧,只是一般的木箱,張原道:「這箱子肯定進水了。」開啟一看,銀光耀眼,竟是一箱大錠小錠的銀子,不下一千五百兩,這些銀子堆放雜亂,大小不一,想必是董其昌臨時讓人把銀子收存在這裡好帶走——

張岱聽說是銀子,看都不過來看一眼,自顧一卷一卷看書畫,驚歎聲不絕。

張原直起身,找布巾拭乾手,說道:「很好,有銀子就好,長生橋畔那些流離失所的民戶我可以救助一下,在華亭做了惡事,也要行善嘛。」

穆真真喜滋滋道:「少爺哪裡做惡事了,少爺是梁山好漢,劫富濟貧。」

張原道:「濟貧只是濟一部分,大部分還是留到自己大碗喝酒大塊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