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將何往?

雅騷 賊道三痴 第2頁,共2頁

張原道:「是,準備定親了。」

張萼瞪眼道:「好哇介子,你悶聲不響地就把好事都給佔了,氣死我也。」說著,哈哈大笑起來,與張原勾肩搭背道:「我聽說那商氏女郎不纏足的,早知如此,那日相親我都不會去,倒落得被她看不上,失了顏面——我偏愛小小金蓮足,金蓮杯飲酒,不亦快哉,《金瓶梅》裡的西門慶也愛吃鞋杯耍子。」見張原無語的樣子,又拍拍張原肩膀很仗義地道:「不過那日我若不去觴濤園,你和商氏女郎也就沒有了今日的姻緣,所以我會陪你去的,那日就是我陪你去相親,顛倒過來了,越說越糊塗了,哈哈——介子你找大父何事?」

張原當然不能對張萼這個大嘴巴說王嬰姿小姐的事,他會給你宣揚得滿城皆知,道:「就是關於我和商氏小姐定親的事,還需族叔祖幫我拿個主意。」

別了張萼,張原進到北院,在垂花儀門外等候族叔祖傳見,一個小婢進去通報,片刻後,美婢蓮夏匆匆出來,含羞福了一福:「介子少爺,大老爺請你進去。」

張原便跟著蓮夏進去,見這美婢俏臉含羞,並無戚容,便問:「蓮夏,你爹爹的病如何了?」

不料蓮夏就跪下給他磕頭,連聲道:「多謝介子少爺救我爹爹,多謝介子少爺——」

張原趕緊道:「快起來,快起來,我還有急事要見叔祖。」見蓮夏站起身來,方道:「我只是問問,沒有要你相謝的意思。」

蓮夏跟在張原身後碎步走著,細聲細氣道:「三少爺和介子少爺送了銀子來,小婢就有錢給爹爹治病了,現在病已好了七、八分,小婢就又回來執役了,一直想著去東張給介子少爺磕個頭呢。」

張原道:「病好了就好,不用謝。」

說著話,到了北院小廳,張汝霖正在簷下負手看庭中那株老梅樹,見張原來,說道:「張原你看這株老梅,都含蕊欲放了,今年天氣實在是冷得早啊。」

張原快步過去叉手施了一禮,說道:「還未到冬月,這天氣是冷得異常,族孫一早去會稽時,都看到路邊結冰了。」心道:「這長江以南也受小冰河氣候影響嗎?晚明幾十年,自然災害頻繁,尤其是雪災和旱災,幾乎年年都有,後世論者有說明朝滅亡與小冰河期頻發的自然災害有莫大關聯,自然災害造成糧食減產甚至絕收,官府救災不力,農民無以為生,於是就反了,華美而又腐朽的王朝大廈一朝崩塌——侯縣尊說得對,我總是麻煩不斷的,等著我去解決的事太多了,天降大任,捨我其誰,而現在,必須解決好婚姻之事。」

張汝霖便問:「你去會稽何事?」

張原便將昨日遇商周德邀他去賞菊,今日去時,方知商周德有意把小妹許配給他的事說了,張汝霖笑道:「好事啊,張萼上次就對我說過那日在觴濤園相親的事,我料想張萼不成你極有可能成,果不其然,咦,張原,你為何臉有憂色?」

張原尷尬道:「方才侯縣尊喚族孫去,說季重先生有意把女兒許配給族孫,族孫所以苦惱。」

張汝霖愕然,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說道:「這倒真是歡喜冤家了,張原,那你又打算如何應對?」

張原道:「正是要向叔祖請教。」

張汝霖道:「這事叔祖幫不了你,魚與熊掌不能得兼,都是官宦人家女郎,哪一個也不可能委身與你作妾,你只能娶一個,你選哪一個?」

張原道:「族孫已答應商家過兩日就託媒去求親,我母親也允了。」

張汝霖點頭道:「只有如此,你若辜負了商氏女郎,那肯定是反目成仇了,這與悔婚無異,這事做不得,至於謔庵那邊還可以轉圜,畢竟他是後話——怎麼,你來是求叔祖去為你向謔庵解釋的嗎?」

張原道:「老師那邊族孫要自己去解釋,託叔祖去反而不好,族孫來此就是要讓叔祖先知道這事,有叔祖做主,族孫心裡也有個底。」

張汝霖連連點頭,對張原世故通達表示滿意,很多事的確是要自己去擔當的。

回到東張,張原對母親說了此事,張母呂氏忙道:「那我兒趕緊去向先生好言解釋,定要求得先生體諒。」便命石雙去僱了一頂暖轎,天氣寒冷,透風的藤轎已坐不得。

張原匆匆吃了一些食物,坐上暖轎,在暮色下由石雙陪著去會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