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住家弟子

雅騷 賊道三痴 第2頁,共2頁

說話間,過了杏花寺,杏花寺四周遍植杏樹,這深秋時節,當然沒有什麼杏花,葉子都落盡了,樹丫光禿禿的。

王思任府第就在杏花寺東邊,有張氏健僕先行投刺通報,兩頂轎子停在王宅大門前時,王思任已經迎了出來,拉著張汝霖的手笑道:「肅翁來得好早,這才辰時末,就已到了外縣。」

張汝霖笑道:「謔庵才名遠播,孫輩求師心切,今日一早就到我那邊候著了——張原,還不過來見禮。」

張原上前施禮。

王思任含笑上下打量著張原,說道:「一個多月不見,張世兄風采愈佳了,想必是聽書多有領悟。」

張汝霖道:「正是,張原近日苦讀《會稽王季重闈墨三十六題》,頗有所悟。」

王思任迎張汝霖、張原入內,邊走邊道:「山陰書商可惡,將我墨卷胡亂刊印,售價奇高,卻不分我半兩銀子。」

張汝霖笑道:「難道貴縣的書商就肯分你銀子?」

王思任道:「會稽書商尤為可惡,道上遇見我,會說季重先生,你那些時文集子近來是洛陽紙貴啊,雕版都印廢了幾版,季重先生聲名遠播了——也不分我銀子,瞧那神氣,似乎我還得請他喝酒謝他。」

張汝霖大笑。

張原心道:「謔庵先生倒很有版權意識。」

入廳分賓主坐定,張原沒敢坐,站在族叔祖身側。

張汝霖品了兩口茶,說道:「謔庵也知道我今日來意,就是帶張原來拜師的,束脩贄禮都已備好,張原,磕頭吧。」

王思任道:「且慢,兩個月不到的時間教他寫出讓人心悅誠服的時文,這個在下敬謝不敏。」

張汝霖笑道:「謔庵也知此子與人打賭之事嗎,拜師只是拜師,能學到什麼地步在於他自己,至於賭約,他自己另有良策,不用替他擔心。」

「哦。」王思任看著張原,臉現笑意,道:「那好,不過我還要先考考他。」

張汝霖道:「此子近來用功頗勤,謔庵儘管考他便是。」

王思任先問張原近來都讀了哪些書,聽張原回答後,點頭道:「果然勤奮。」便就《八大家文鈔》和《文章正宗》這兩部書向張原問了六個疑難,張原一一作答。

張汝霖捻鬚頜首,顯然很滿意族孫的回答,王思任提的這幾個疑難可不是一般死記硬背就能答得上的。

王思任讚道:「此子聰慧過人,辨析精微如老儒,這如何是童子的識見!好,你就留在我這裡,我教你三個月,有三個月時間就能得授我所領悟的時文精義,當然,這只是窺了門徑,而要真正寫好八股,至少三年的磨礪。」

張原當即鄭重拜師行禮,王思任留他祖孫用午飯,張原因為要回去報知母親,午後便隨族叔祖回了山陰,說好明日再來王思任府上,算是上門弟子,要住在王家,以便朝夕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