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泥妝杜麗娘

雅騷 賊道三痴 第2頁,共2頁

賀氏管家知道憑他是留不住這位脾氣火暴的張公子了,請張萼稍等,他急去報知他家老爺,等賀老爺從聽濤館趕來,張萼、張原、張卓如早已乘轎去得遠了,賀老爺搖著頭道:「老夫聽說來相親的是張葆生的兒子張燕客,就知此事難諧,張燕客暴虐荒唐,太僕寺少卿商明兼寵愛小妹猶勝女兒,怎會將妹子嫁給這種人,罷了罷了,由他去吧,明日送帖子去對張萼的祖父肅之先生解釋一下今日之事。」

……

大雨之後城外道路泥濘,六個轎伕抬著三藤轎小心翼翼地走著,近城郊就是硬石路,就好走多了,王可餐偏就在硬石路上滑了一跤,弄得半身泥汙,這極似女子的聲伎泫然欲涕,張萼瞧得哈哈大笑,心情舒暢了一些,命轎伕暫停,叫道:「可餐,來兩句牡丹亭吧,你這汙泥妝的杜麗娘極有韻味,快唱!」

王可餐被逼不過,只好唱了一句:「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殘垣——」唱得上氣不接下氣,兩手還都是泥漿。

張萼拍著轎杆叫著「妙極妙極」,命王可餐再唱,身段也要比著,不能光唱不動彈。

王可餐一身狼狽,眼淚都快下來了,望著張原求助。

張原道:「三兄,別捉弄王可餐了,這樣唱有什麼意思,大煞風景。」

張萼道:「我最愛煞風景——」想起方才商氏女郎用船送張原渡湖,不免有些醋意,問道:「介子,你在那湖心島與商氏女郎都做了些什麼?」

張原橫了張萼一眼:「三兄這是什麼話!」

張萼笑嘻嘻改口道:「我是問你見著商氏女郎沒有,果真絕色否?」

張原道:「模模糊糊看到了個影子,大雨時天暗,渡湖時商氏女郎是在另一條船上。」閣中對弈之事當然不說,人言可畏嘛。

張萼點點頭,他先前是看到有兩條船,說道:「介子,你與那商氏女郎似乎比我有緣一些,改日你讓人提親去,不過那商氏女郎可比你大著一歲,紹興人忌諱女子比男子大一歲,你忌不忌諱?」

張原笑道:「我不忌諱。」

張萼大笑:「如此說你是有意了,哈哈,介子喧賓奪主,我和卓如弟今日倒是陪你相親去了。」

張原道:「我有言在先,未補生員之前不提親事。」

張萼笑道:「行行行,讓商氏女郎等著你,後年你補生員,你十七、她十八,歡歡喜喜入洞房。」

張原閉了嘴,不與張萼多說,不然張萼會越說越猥褻。

張原在府學宮前下了藤轎,與武陵回到宅中已經是未時初刻,主僕二人都是飢腸轆轆,吃飯時覺得今日飯菜分外可口,正大快朵頤之時,忽聽後園有騾馬嘶鳴,張原奇道:「似乎是白騾雪精在叫。」

一邊的小丫頭兔亭道:「是白騾子在叫,真真姐姐抓回來的白騾子。」

張原「哈」的一聲笑,那跑掉的白騾雪精卻被穆真真抓回來了,問:「真真呢?」

兔亭道:「真真姐姐在這裡用了午飯就回去了,剛走不久。」

張原吃飽了飯,去後園看白騾,這白騾個高體健,應是公驢與母馬生的,俗稱馬騾,這馬騾從頭至蹄都是白的,被拴在一根木樁上,在牆邊不安分地磨蹭著背腹。

張原吩咐道:「小武,牽這白騾牽到西張那邊去。」轉念又道:「先在這裡養幾天,這時牽回去說不定被三兄抽個半死,還是等宗子大兄回來再送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