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悶騷

雅騷 賊道三痴 第2頁,共2頁

伊亭在一邊捂著嘴笑。

穆真真聰明得緊,心知張母呂氏是故意這麼說的,但這樣,她心裡就很舒服,感著張母呂氏的良善,所以每日有空就來,陪張母呂氏說會話,幫著做些雜活,一邊豎起耳朵聽西樓張家少爺的動靜,少爺在讀書,哦,不是少爺在讀書,是少爺在聽人讀書,少爺是眼睛不大好嗎?

穆真真來張家好幾次了,卻一次也沒看到張家少爺,少爺總是在聽書、聽書,有時會聽到少爺與讀書的先生說話,穆真真就會精神一振,凝神想聽清楚少爺說的是什麼,但少爺說的都是書裡的話,她幾乎一句都聽不懂。

在張家宅子裡坐了一會兒,拜別張母呂氏,墮民少女穆真真揹著空竹簍回家,從府學宮到三埭街有六、七里遠,穆真真走得不甚輕快,因為聽不懂張家少爺說的是些什麼,這讓穆真真心裡有一點難受,好像張家少爺離她很遠,張家少爺不從書房裡出來她就永遠也見不著——

雖然這樣,但只要第二天橘子賣得差不多了,穆真真就會不由自主似的拔腿向府學宮這邊興沖沖地快步走來。

八月初五這天下午穆真真過來時,剛與張母呂氏說了一會兒話,就見張家少爺的那個堂兄帶著個小僮進來了,笑嘻嘻向張母呂氏見禮,還向她「哈」的一聲笑,她趕緊往張母呂氏身後一退。

張母呂氏含笑道:「張萼啊,好些天沒看到你上門了,去哪裡遊玩了嗎,來,坐下說話。」

張萼道:「侄兒哪裡也沒去,本來是要尋介子玩耍的,介子卻整日讀書,我也無趣,大父還責罵我不學無術。」

張母呂氏道:「張原他不是要與那姚秀才賭八股文嗎,所以這些日加倍用功呢,這孩子也是任性,卻與人打這麼個賭,害我擔心。」

張萼道:「介子說他不會輸的,五伯母放心好了。」聽到西樓書房傳出書聲琅琅,便揚聲道:「介子,不要聽書了,出來歇一歇,我有東西給你看。」

書房讀書聲止了,範珍和詹士元二人先走了出來,見張母呂氏坐在南樓廊下,範、詹二人趕緊深施一禮,又向張萼拱拱手,回身衝著送出來的張原道:「介子少爺,那我二人先回去了,明日再來。」

張原送了範、詹二人回來,見穆真真立在母親身後,便點頭招呼道:「真真姑娘來了。」

穆真真一顆心「怦怦」亂跳,一時竟忘了向少爺施禮。

張萼叫道:「介子,我在這裡,你卻先與穆真真說話,我可是好幾日沒過來了。」

張原挽住張萼的手,笑道:「三兄莫怪,我們到房裡說話,我向三兄賠禮道歉。」拉著張萼進到書房,問:「怎麼是三兄一個人過來?」

張萼笑嘻嘻從懷裡摸出一本小冊子,衝張原一揚:「姚訟棍的惡事全在這裡,何年何月、何人何事,記得清清楚楚,鐵證如山吶——我有言在先,你若不陪我去會稽,這冊子我就不給你。」

張原道:「好好,陪你去陪你去。」接過冊子,一頁頁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