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花燭夜洞房殺嬌妻王彥章鐵槍誅五將
話說李克用聞聽梁軍小卒言道李嗣源要做朱全忠的女婿,心中大驚,眾人也倍感意外。李克用問小卒道:「汝究竟何許人也?倘若有半句假話,孤決不輕饒。」
小卒言道:「千歲容我稟告,自公子李落落被朱全忠亂箭穿身,大太保決心復仇,那朱全忠之女朱瑤花見大太保英俊美貌,有心以身相許,太保屈身詐降,定於十月二十八拜堂成親,大太保命我夜帶書信送於晉王千歲麾下。」說著將李嗣源寫給李克用的書信呈上。
李克用接過書信,開啟細看,上書:
「父王千歲在上,兒嗣源身陷敵營,恥於被俘。今朱全忠於將兒招贅,乃為少主人落落報仇良機已到。兒與部將石紹雄,欲約父王於十月二十八夜,以火把為號,以做內應,共殺朱賊。兒李嗣源。」
李克用看罷此信,交於都督周德威。周德威看後言道:「卻像大太保所寫之字,此事可信,主公成敗全在二十八日夜晚。」
李克用言道:「好!」又對小卒言道:「汝速回稟大太保,二十八日夜,孤定以信中所約發兵潞州。」小卒遂行禮告退,回城覆命去了。
這一天正是十月二十八日,潞州城內全無大戰緊迫,朱全忠的行宮裡張燈結綵,李嗣源被僕人們披紅掛花,準備與朱瑤花拜堂成親。李嗣源強裝歡顏,在眾人擁簇之下來至婚堂,朱全忠以岳父泰山之尊端坐上位,李嗣源與朱瑤花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對拜之後又被丫鬟擁入洞房。酒席之上,李嗣源早早假裝酒醉,回洞房去了。朱全忠與眾將管開懷痛飲,直至天晚。
朱瑤花坐在床邊,頭遮蓋頭,身著紅襖,上綴珍珠百餘顆,閃閃發光,顆顆奪目。李嗣源雖飲了些酒,但心裡清楚今晚大戰在即,但這前半夜夫妻卻是難以推辭。李嗣源來至朱瑤花近前,輕輕挑開蓋頭,只見朱瑤花在燭光映照之下,美麗華貴,楚楚動人,又帶幾分嬌媚冷豔,令李嗣源也頓時著迷,難以自制。夫妻二人寬衣解帶,相擁而臥。一陣**之後,朱瑤花依偎在李嗣源懷中,香甜的酣睡。而李嗣源痛快之後,卻是解酒清醒,心中明白自己懷中所抱女人殺死了李克修、李克恭、李落落,這一夜夫妻卻是不共戴天。朱李家仇,梁晉國恨,全在今晚殺死這個女子。正是:
豪傑配佳人,狼煙伴良辰。月夜春xiao短,殘燭洞房深。
同床懷異夢,共枕殺氣沉。志隨河山在,斷腸有情魂。
李嗣源摟著朱瑤花是想睡不敢睡,卻迷迷糊糊,時醒時睡。李嗣源在瞌睡之際,忽聞有輕微的敲門聲,李嗣源輕搖了一下朱瑤花,見其睡得正香,便起身穿衣,輕輕開啟一條門縫。來敲門的正是石紹雄,李嗣源問道:「外面部署如何?」
石紹雄輕聲答道:「城垛之上可見晉王火把,我已派五十精兵佔據北門,還有半柱香的功夫就三更天了,大太保快快準備吧。」
李嗣源答道:「待我先殺了那朱瑤花,再與眾人引晉王兵馬。」李嗣源與石紹雄各自分頭行事。李嗣源關好房門,回到床前見朱瑤花仍然在熟睡之中,便去穿戴鎧甲。片刻之後,李嗣源頭戴三叉天王盔,身披天王甲,腰挎長歌劍,來至床前。或許是李嗣源身著鎧甲走路沉重,驚醒了熟睡的朱瑤花,朱瑤花微睜二目,見李嗣源全身披掛頓時大驚。朱瑤花驚問:「夫君夜半三更,為何如此打扮?」
李嗣源拔出寶劍指向朱瑤花言道:「不要臉的賤人,你真當我是降將李晉嗎?」
朱瑤花驚恐萬分,問道:「你不是李晉,又是何人?」
李嗣源言道:「吾乃晉王麾下大太保李嗣源是也?」
「啊!」朱瑤花是杏眼圓睜,柳眉倒立,驚歎道:「原來你就是李嗣源?」
李嗣源趁勢一把扯掉朱瑤花身上的被褥,朱瑤花雖然武藝高強,但此時赤身**,手無寸鐵焉能再戰李嗣源。李嗣源言道:「你我夫妻各位其主,今夜我要為李落落報仇雪恨,引晉王兵馬誅殺梁賊。」話音未落,李嗣源一劍捅向朱瑤花,一聲慘叫,朱瑤花命喪新婚夜。李嗣源割下朱瑤花人頭,懸於腰間,出洞房直奔北門。正是:
從來君子求嬌娘,女愛美男也應當。
終身相許痴情種,一夜夫妻春xiao涼。
又有詩云:
痴情女子負心漢,未得鴛鴦常相伴。
香閨**酬一死,空留怨鬼飄野川。
三更時分,潞州城外火把通明,只聽號炮通天,李克用帶孝攻城。李嗣源聞城外號炮,與石紹雄大開城門,引晉軍入城。潞州城池內外霎時火光映晝,喊殺震天。
朱全忠此時尚在睡夢之中,葛從周帶人催醒朱全忠,朱全忠問道:「何事驚慌?」
葛從周言道:「晉軍已經攻破潞州北門,請主公速往南門撤走。」
朱全忠急問:「潞州牆固城堅,如何輕易攻陷?」
葛從周言道:「末將不知,眼下之計,還是請主公速走。」朱全忠慌忙穿好衣服,手提寶劍,上馬往南門逃去。
朱全忠行至菜市口,忽見李嗣源率一隊人馬迎面而來,朱全忠大呼:「賢婿,發生何事?」
李嗣源言道:「朱三,誰是你家女婿?朱瑤花人頭再此!」
朱全忠頓時一驚,見朱瑤花的人頭還淅淅瀝瀝的滴血,朱全忠大怒:「汝究竟何人,害我愛女?」
李嗣源答道:「我乃晉王大太保李嗣源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