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張歸霸鬥箭汝陰關葛從周勇闖五虎陣
朱全忠擊潰李克用的十五萬大軍，又經營汴梁多年，本是雄踞中原。怎料蔡州冒出個秦宗權打著起義軍的旗號，四處搶掠。前文曾表黃巢在退出長安之後，曾分兵四路四處討伐，北面三路被朱全忠與李克用合力剿滅，惟獨南下荊北的兵馬尚存，這支兵馬的首領名叫秦宗權，黃巢敗後，糾集起義軍殘餘兵馬四處出擊，殺戮無窮，可稱得上一路賊兵。
這一日，忽有部將丁會來報：「啟稟主公，許州兵馬使王重師領兩千兵士前來歸順。」朱全忠不知許州有何事發生，便率左右文武往汴梁城下迎接王重師的兵馬，王重師，許州人氏。朱全忠來之城下，見這王重師身長七尺，猿臂虎腰，卻是滿面煙塵，丟盔棄甲，如同敗軍之將。王重師滿面慚愧抱拳言道：「敗軍之將，今來投奔，還望恩公收容。」朱全忠面帶笑容走到王重師面前言道：「久聞王將軍大名，只是相見恨晚。請往府上敘談。」朱全忠牽王重師之手，共往府宅，來降所部官兵也自有安排。
來至府中，朱全忠令人設宴款待，王重師稍作洗漱坐於賓位。眾人酒過三巡，朱全忠問道：「王將軍鎮守許州，不知何故得此大敗？」
王重師言道：「自黃巢兵敗，其部將秦宗權糾合殘部，四處燒殺。今已攻陷許州。末將不才，敗退至此，特來投奔主公。」
朱全忠言道：「王將軍來附，全忠似如虎添翼，我正欲掃平中原，匡扶唐室。今汴梁兵精糧足，我欲出兵蔡州，討伐秦宗權，諸公以為如何？」
軍師謝瞳言道：「秦宗權皆是烏合之眾，不足畏懼。當今聖上不日將從西蜀還駕京城，迎接天子，聯合百官，才是第一要務。」
王重師卻復仇心切，對朱全忠道：：「蔡州重地，乃中原南下之門戶，主公若得蔡州，則長江以北，荊襄之地唾手可得。」
「重師之言，正合我意！」朱全忠一拍大腿，站起身說：「就以剿滅黃巢反賊殘餘勢力為名，這樣出師有名，也能穩操中原之地。諸位將軍以為何時發兵為宜？」
王重師道：「許州告急之時，卑職曾向鄆州節度使朱宣、荊北節度使趙匡凝求過救兵，只恐這兩鎮節度使也對蔡州垂涎三尺？」
「嗯，你要這麼說，那麼事不宜遲。」朱全忠對眾將官道：「方才聽王將軍之言，足見蔡州之地仍有起義軍殘部存在，我命張歸霸為先鋒，張歸厚、張歸弁為副先鋒，起兵五萬，朱某要親自討伐反賊秦宗權。」
兩日之後，朱全忠率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南下蔡州，先鋒官張歸霸與兩個弟弟率三千人馬日夜兼程直奔蔡州之北的汝陰關。
汝陰雖然只是唐末一個小小的關隘，但這汝陰關是從中原南下荊襄的交通要道，又是保衛蔡州的一道屏障。鎮守汝陰關的將領名叫馬殷，字霸圖，許州鄢陵人，此人便是日後十國之中大名鼎鼎的楚王，那是後話。馬殷年輕時是個木匠出身，但做事素來嚴謹，平日在關內操練兵馬，頗有威望，朝廷幾次剿殺起義軍都未能過馬殷這一關。
今天張歸霸率兵至此，馬殷在城頭觀望，心中不由得讚歎。朱全忠的兵馬在當時是少有的幾支朝廷精銳。平日官府派兵攻打汝陰關，跟走過場一樣，捨不得死幾個兵，就匆匆撤退。今天張歸霸帶的隊伍一樣就能征善戰，讓馬殷心理也有幾分敬畏。
汝陰關上號炮三聲，吊橋放下，步兵執盾在前，騎兵列隊在後，中間一員大將身著精鐵連葉甲，身背一對蠍尾鋼鞭，跨下寶馬烏龍騅，正是汝陰關都將馬殷。
張歸霸向左右問道：「鎮守汝陰關是何人吶？」
張歸厚道：「據嚮導官說，守將名叫馬殷，字霸圖，治軍嚴謹，非同一般的反賊。」
張歸霸打量一番對面的馬殷，對兩個弟弟說道：「今觀馬霸圖排陣，頗有章法，當年咱們哥仨在起義軍時，從未見過此人，看來黃巢餘黨後繼有人呀。」
張歸弁一看對兩位哥哥說道：「小弟看來，這馬殷也不過如此，待俺前去將他生擒，為二位哥哥搶個頭功。」
張歸弁手持雙矛，催馬上陣。馬殷看張歸弁面目猙獰，彪蠻好鬥，問道：「我馬霸圖從不欺負無名之輩，來將通名！」
張歸弁道：「虧你也跟過黃巢，豈不聞「張飛寨」裡的三大王，江湖報號‘小典韋’，爺爺便是汴梁節度使朱全忠麾下副先鋒張歸弁。」
馬殷道：「原來是起義軍的前輩，馬殷本想下馬行禮，奈何你是二主之臣，給你行禮有辱我名。」
「哇呀呀！」張歸弁氣得火冒三丈，揮雙矛殺來，馬殷抽出背後蠍尾鋼鞭，二人大戰一處。
馬殷一對蠍尾鋼鞭絲毫不比張歸弁的一對短矛弱，二人大戰四十回合難分勝負。張歸霸心裡清楚，大軍日夜兼程，路途辛苦，如果強攻恐難取勝，遂鳴金收兵。
天黑之時，朱全忠率五萬大軍陸續紮營，張歸霸面見朱全忠，細說了張歸弁大戰馬殷的經過。
朱全忠咬著嘴唇，走來走去，思量再三，問道：「歸霸，我看大軍先休整三日，三日後大軍攻城，汝陰關這幾千人根本受不住。」
張歸霸道：「三日時間，馬殷到蔡州搬救兵的時間都有了，末將明日親自督戰攻城，絕不可給馬殷喘息之機。」
次日天明，張歸霸統領三軍在汝陰關下列開陣勢，準備攻城。一聲號炮，傳令兵揮動綠色令旗，快馬跑過陣前。箭弩射手輪番發箭，城頭之上亂箭如雨。關上的起義軍蹲在城垛下誰也不敢露出頭來。
張歸霸眺望守兵龜縮城垛不敢露頭，又發二道號炮，傳令兵揮動紅色令旗，快馬跑過陣前。數千名軍卒，架起雲梯，雲車、撞車開始攻城。
馬殷在城督戰看的清清楚楚，暗想汝陰關是個小關隘，易攻不易守，便令將守兵後撤到關南的小石崗，引誘官軍中埋伏。
官軍攻克汝陰關，朱全忠大喜，張歸霸道：「恕末將直言，馬殷分明是儲存兵馬，故意撤走，憑他的武藝，絕不至於如此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