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祥梅寺黃巢反大唐柴垛房朱溫盜舊鍋
法場的官軍令老車伕開啟,老車伕無奈將罐蓋開啟。罐口不過鍋蓋大小,一官軍頭目申頭望去,只覺罐中一股腥臭襲來。
「呸」官軍噁心問道:「小老兒,你這罐裡裝的什麼玩意兒?」
老車伕答道:「回軍爺的話,在下是為京城運官鹽的,曬鹽皆裝於木罐之中,經年累月,沿途顛簸,故而有腥臭難聞。」
官軍頭目再往車後望去,二十幾輛鹽車結隊排列,對手下言道:「速往西門追討!」幾十名官軍湧往西門,老車伕遂令車隊由東門而出。
出了東門,這運鹽的車隊快行四五里,老車伕見四處無人開啟罐蓋,只見葛從周悶在罐中,燻的是頭昏眼花,四肢麻木,不能支撐,眾車伕便將葛從周送往沿途客棧歇息。
葛從周也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才微微醒來。二目微睜,只見自己躺於客棧一廂房之中,那老車伕坐於一旁伺候,葛從周問道:「敢問前輩,此間何處?」
老車伕答:「此處是悅興客棧,公子京師劫法場,我家主人觀公子出手不凡,便令我等用鹽車救下。」
葛從周起身施禮言道:「敢問老伯,你家主人姓氏名誰?救命大恩沒齒不忘。」
長者言道:「公子休息便是,我家主人有買賣要做,明日即回,聽公子似是山東口音,不知家住何處,因何流落京城郊外?」
葛從周道:「晚輩葛從周,字通美。家父葛遇賢原在兵部糧草轉運使,因龐勳造反,家父奉旨催運糧草接濟康承訓十萬人馬,怎料卻被國舅段文楚暗中加害,開刀問斬。從周獨自往京城打點家父冤案,未想打點不成,父親問斬時日已到,情急之下才劫了法場,卻未能救出父親。」話說至此,已是淚流而下。
老者道:「我觀公子氣宇不凡,原是將相之後,失敬失敬吶。」
葛從周忙言:「老伯遮煞叢周,實不敢當。」
長者道:「葛公子暫且休息,明日我家主人回來,一同回往山東。」葛從周本想問個清楚,見老者只勸其休息,不再多談。
次日一早,葛從周醒來頓覺身體大愈,老車伕領從周為其引見主人.葛從周進一廂方,但見一人身長八尺,高大魁梧,再看這面目,真是:
掃帚殘眉眼皮腫,蒜頭鼻子翻鼻孔。
蒼面黃牙蛤蟆嘴,短髯好似驢尾鬃。
老車伕言道:「葛公子這便是我家主人。」
葛從週上前躬身行禮,謝曰:「多蒙恩公搭救,從周定當厚報。不知恩公大名?」
「在下姓黃名巢,字巨天。」黃巢答到。
葛從周道:「原來是黃恩公。」二人相互施禮,看茶落座。葛從周問道:「敢問恩公在京師做何買賣?」
黃巢曰:「我本在冤句販鹽為生,鹹通十年中舉,借販鹽機會,進京趕考數月,中甲科進士第八名」,只見黃巢稍頓了一下言道:「怎料當今皇上……」
葛從周言:「原來恩公金榜高中,不知聖上怎得?」
黃巢起身言道:「當今皇上令眾舉子文清閣親試,只因黃巢長像醜陋,大殿之上驚了聖駕,惹得龍顏大怒,遂將考官下獄問罪,巢被革去功名,逐出京師,永不得舉仕,才返鄉至此。」
葛從周道:「原來如此,當今朝庭確有宦官當道,讒臣弄權。家父葛遇賢亦是因聖上不明是非,被奸黨所害。不知恩公下步有何打算?」
黃巢道:「我本販鹽之人,欲回冤句以鹽商為生,奈何朝庭卻抬高鹽價,使民不能買,皆以淡食,令我等難以為生。我販鹽時有一故友名王仙芝,今在曹州起兵,殺官濟民,殺富濟貧,聚眾已有數千人。大丈夫生於亂世,受功名之辱必為天下人所恥笑,所以我欲借當今朝廷無道,生靈荼炭之際起兵響應。」
見葛從周聽得入神,黃巢又言:「昨日劫法場之時,見公子武藝高強,氣宇非凡欲與之共濟大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葛從周言:「恩公搭救之恩,從周無以為報,願與恩公同舉大事,另立天道,以謝天下!」
黃巢喜曰:「若得通美,大事可成矣。」
黃巢得了葛從周,如虎添翼,臨行之時在酒店牆壁題詩《不第後賦菊》以抒情懷,詩曰: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黃巢與車隊趕往冤句,葛從周獨往濮州家中打點家事。兩人約定一月之後,在冤句祥梅寺起兵造反。
時隔一月,葛從周入冤句經四處打聽找到祥梅寺,觀得四面山林林立,只見有寺院大牆東西幾十丈有餘。葛從周入寺一看,只見得寺內一片悽慘之狀,四處盡是流離饑民,或坐或臥,只見有一小彌快步上前問道:「失主可是濮州葛通美?」
葛從周言:「正是在下。」
小沙彌道:「我家主持變律師傅,令我在此恭候失主多時,請到後堂敘話。」
葛從周言:「煩勞小師傅領路。」
小沙彌領葛從周來至後堂,只見堂中坐有三人,兩側站戴刀衛士數十人。看居左側者乃是一老和尚,此人便是祥梅寺主持變律。居中者便是黃巢,居右者乃一年輕書生模樣,此人乃是黃巢的侄女婿,姓李名俊儒,乃是曹州人士。
黃巢一見葛從周從屋外而入起身相迎。眾人相見之後,於寺廟之**議反唐。黃巢召集流落寺內的一千流民於大院之內起兵,黃巢頭戴束髮金冠,身披柳葉綿竹鎧,手執篡龍寶棒。眾多貧苦百姓均手持兵器立於院中,黃巢對眾人言:「諸位父老,今朝廷昏暗,奸臣當道,稅役繁重,民不聊生。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天補平均大將軍王仙芝已佔曹州,吾等將率部投奔,共赴大業!今日在這祥梅寺內扯旗造反,砍寺內枯樹祭旗。」言罷在眾人相擁之下,黃巢手持門扇大刀來至寺內一棵銀杏枯樹下,只聞的「咔嚓」一聲,這株數丈有餘的枯杏樹翻倒於地,只見斷樁之出一股青煙噴湧而出,眾人皆驚。
黃巢不解,便問變律和尚:「主持且看,此主何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