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年紀,約在四十五六歲間,灰白的濃髮從前額往後直梳,結髻後蓋上以綠玉製的小方冠,臉目清秀得很有個性,長著五綹長鬚,也像頭髮的花白顏色。
配上修長高挑的身形,確有某種‘狐仙’般的奇異氣質。
令人特別注意的,是他那對手。
潔白晶瑩,修長纖美,本身就像具有法力般。
有著極其的魔力,能吸引別人的眼睛又能讓人心魂隨之而動。
而亂。
「是他嗎?」這個狐仙一般的中年男子平靜地問。
「不知道。」
那個雙眼大大明眸如湖的小美人先是搖頭,可是隨後又點頭,道:「可能是他。」
「能跟雷九指混得這麼熟的山東響馬,哼,雖然不知道他的易容術為什麼那麼厲害,可是,單單從身份一點,就可以足夠地懷疑他了。」
狐仙一般的中年男子微微哼道:「看來他不是找我們明堂窩的麻煩來的,不過我們還是得小心點。」
「爹,他要是想贏錢,你小心也沒有用。」
明眸如湖的小美人卻不同意了,道:「雷北俠跟了他一段時間之後,已經進境超凡,女兒敢說,阿爹你在賭聽骰或者純技巧之外的東西,已經不能勝過雷北俠了。」
「聽骰非功力卓絕,否則不可能有特別的進步。」
狐仙一般的中年男子搖搖頭道:「雷九指內功有很明顯的進步嗎?」「女兒估計他是用看的。」
明眸似湖的小美人慧黠地猜測道:「因為只要他一閉眼,就能準確猜中。」
「哪有可能閉上眼睛來看的?肯定是集中精力在聽。」
狐仙一般的中年男子不相信。
「可是比一眨眼長不多少的時間,根本集中不了精神。」
明眸似湖的小美人還是搖頭道:「而且他做這個動作,一般都在搖定骰子之後,或者牌九擺好之後,這個時候,集中精神聽骰,或者集中精神感覺牌九的移動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小仙,你看的相信那個人對我們沒有惡意?」狐仙一般的中年男子柔聲道:「洛陽無論青樓賭館,都讓他掃平了,那個人絕對不是簡單的人,不家,你看他的發明的那個‘麻骨’和‘盾牌’,簡直能讓人瘋狂,我們在‘大仙廳’裡,僅僅是有十桌的‘麻骨’和二十桌的‘盾牌’,可是它們的收入卻是整個‘人皇廳’的雙倍,小仙,你聽爹說,那個人,絕對不會是那麼簡單的,他接近你,一定有什麼目的。」
「反正女兒也沒有什麼讓他騙!」明眸似湖的小美人,正是明堂窩老闆的千金,大仙胡佛之女,胡小仙。
那個狐仙一般氣質的中年男子,自然就是聞名全國,以賭術稱雄賭國的‘大仙’,胡佛。
此間明堂窩的老闆,也是胡小仙這個明眸小美人的慈父。
「本大爺只對女兒唱十八摸,你死一邊去!」徐子陵惱怒地將暴發戶打扮的雷九指一腳踹倒。
「雍大爺,不要生氣。」
雷九指笑嘻嘻地翻了個跟斗,手裡還端著香茶,甚至那茶沒有灑出半點,顯出一份驚人的身手。
雷九指回到白狐幫他扶正的椅子上坐下,又架起二郞腿,面不改容地笑道:「想見美人,不會吟詩作對,不會奏曲唱歌,不要做些什麼讓美人注意的事也不要緊,你有什麼珠玉寶貝之類的,可以拿出來,說不定那個會讓美人喜歡……」「先說明,如果是你想貪本大爺的寶貝,小心本大爺把你的人皮剝下,曬乾,做一個風箏。」
徐子陵的口氣不重,可是聽得眾人心底發毛,寒氣直冒。
「這麼說,你真的有寶貝?」雷九指眼睛一亮,道。
「夜明珠。」
徐子陵掏出一顆微微散發黃光的夜明珠出來,足有初生雞蛋大小,晶瑩無比,有一點黃光於燈下四散,輝映花了眾人的眼,也引得眾人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口水。
「色澤不夠好。」
雷九指伸手一抓,可是徐子陵一手拍開了,帶點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的口吻道。
「本大爺還有青色的。」
徐子陵又掏一顆散發著幽幽青光的夜明珠出來,讓眾人簡直看得連小心肝也動了,怎麼這個雍秦這麼多寶貝啊?「山賊強盜這個職業真的這麼有前途?你哪裡搶的?」雷九指也大為驚訝,他知道徐子陵身上多得是這種東西,可是沒想到這些夜明珠似乎還有點不一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稀世之珍,雷九指想搶一個,可是徐子陵早就收回去了。
「什麼搶的?」徐子陵極為不滿地道:「你哪裡眼睛看到本大爺搶東西了?本大爺這兩顆夜明珠是別人送的。」
「不可能!」雷九指打死也不會相信這種話。
「什麼不可能?」徐子陵哼道:「本大爺一把快刀架在那個狗官的頭上,問他要眼睛還是要夜明珠,如果他想要眼珠,本大爺就要夜明珠……最後,他就非常有誠意地送給本大爺做留念了。」
「原來這叫做‘送’啊!」雷九指一副‘學到新詞語’的謙虛,道:「雍大爺見識過人,令人屁服!」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