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身影拉長,在碧波中盪漾,隨波而動。
徐子陵帶著婠婠一邊欣賞天地自然美景,一邊向巴蜀進,因為使用飛翼,雖然中間常有停留駐足,但也一天多就已經進到成都城外。
徐子陵估計,他的腳程就算不比師妃喧快,也不會慢到哪裡去,所以進城時還是頗帶小心,別讓她看見婠婠跟在自己的身邊,婠婠這兩天遊興已足,又不喜戴人皮面具和換裝為男,所以寧願躲到徐子陵和意識空間裡去,也不願輕易示人前。
徐子陵自然明白婠婠的心理,她很好勝,不想讓人發現她的功力大減,更不想成為自己的負累,反正隨時隨地都可以在一起,何必拘於一時。
徐子陵對於婠婠不喜戴人皮面具和換裝為男頗是驚奇,但回想一下,又有哪個女孩子願意把別人的臉蒙在自己的臉上,何況是擁有驚世之顏足可顛倒眾生的婠婠?進入成都就更是簡單了,這裡甚至沒有問任何東西,只須交稅入城即好。
一入城門,徐子陵便感受到蜀人的安定繁榮,相對於此時正在戰亂不息的中原,這裡顯得昇平繁榮,與世無爭,甚至還頗有豪富奢靡之感。
相比起洛陽,除了規模稍遜,大氣稍稍不及之外。
成都這一個大城其他相差無幾,而且更加太平。
相比起揚州,這裡更是人來人往,有讓人一種舉袖為雲、揮汗成雨的感覺。
熙熙攘攘,除了這一個詞語,徐子陵找不到更多的詞語來形成這一個於亂世之中安享太平的大都市。
首先映入目的,是數之不盡的花燈,有些掛在店鋪居所的宅門外。
有些則拿在行人的手上,小孩聯群結隊的提燈嬉鬧,款式應有盡有,奇巧多姿,輝煌炫目。
女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羌族少女的華衣麗服更充滿異地風情,嬌笑樂聲此起彼伏,溢滿店鋪林立的城門大道,在擠得水洩不通的街道上,鞭炮聲響不絕。
處處青煙瀰漫,充滿節日的氣氛。
徐子陵算算日子,才猛然想起,已經相信接近春宵佳節。
相比起冷落沉寂的上庸城,這裡顯得熱鬧非凡又生機勃勃。
徐子陵抬頭望往被煙火奪去少許光彩的明月,心中湧起思念遠方諸女的情懷,心中有一份甜甜的親切,又有微酸;有婠婠相伴身邊的歡喜,更有傅氏姐妹遙遙數千裡不知何時重見的思楚。
雖然周圍氣氛極之感染。
但徐子陵卻覺得自己與周遭的熱烈氣氛有點格格不入。
這裡有歡樂,可是隻屬於別人,並沒有屬於自己。
儘管並非本意所然。
但為勢所摧。
忽然間,徐子陵也給捲進這洋溢對生命熱戀燈影燭光的城市去。
隨著肩摩踵接的人潮緩緩移動。
徐子陵一看既然如此,索性隨意而步,四次觀賞花燈夜市,只見四處層樓複閣,立於兩旁,無處不張燈結綵,大開中門,任人賞樂。
更有大戶人家請來樂師優伶,表演助興,歡欣瀰漫,又派人連連地大灑銅錢和糖果,惹得行人鬨搶,直有種空朝極夕,顛迷昏醉的不真實感覺。
徐子陵看到此等驕奢**逸,窮奢極侈的表現,禁不住大嘆。
縱然就是洛陽極富之商,尚不敢如此奢侈,如此張揚。
一時間,徐子陵都極為之佩服蜀人的富饒和安定,外面的世間烽煙四起,戰亂紛紛,人民家園不保,流離失所者我數,窮者無衣無食,幾乎要換妻易子,但這裡卻一幅繁榮昌盛富貴豐足的樣子,看到此等,徐子陵都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在鼎沸熾熱的佳節氣氛中,忽有一物不知從何處擲來,直砸徐子陵的後腦。
徐子陵輕鬆地接著,大喜過望。
並非因為自己手中這一個個繡花球,而是那個在***深處婷婷玉女的女子。
徐子陵於這一剎那,頓時有一種‘眾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煙火闌珊處’的感覺。
天地之下,除了她,還有誰能讓自己有這驚喜的感覺呢?縱然有,那也會是婠婠,或者是夫人。
可是婠婠現在正靜靜地沉眠在自己意識空間,而夫人,則在東溟巨舶上吧?在成都,只有她。
一個空山夜雨幽谷林泉般女孩子,石青璇。
她正立在對街一群燒鞭炮的小孩邊間,正透過臉紗緊盯著他,還用那長睫,眨著頑皮的眼神。
縱使在這個夜市裡,所有的女孩都扮得像花蝴蝶般爭妍鬥麗,而且現在正於晚上,而這一個石美人她又沒露出俏臉玉容,但她優雅曼妙的身形,仍使她像鶴立雞群般獨特出眾。
石青璇一看徐子陵驚喜的表情,不禁於星眸中微有一笑,似有詢問,卻又無言。
兩人隔街對視,一笑無語,卻有一份默契和歡喜盡在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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