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進山門,在第一座面闊七間的大殿矗立門後的廣場上,兩名鬚髮俱白的老僧正在打掃落葉,對徐子陵這一個嶽山淡淡地看了一眼,便隨意掃起地來。
對他這個不速來客的闖入不聞不問。
徐子陵聽著那兩個掃地老僧的內息,雖然沒有傳說中金大大筆下無名老僧那麼神奇,不過也相當接近四大金剛的水平。
可是他人還只是兩個掃地老僧,可見這一個靜念禪院是何等臥虎藏龍。
難怪天下群雄明知和氏壁就在這裡,卻無人敢打這裡的主意。
徐子陵此時身份是嶽霸刀,安然示弱,他裝著微哼一聲,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神色,負手油然朝那居於中軸線上的首座主體建築行去。
那裡的盡頭,是一個銅殿。
銅殿之前有三重大殿。
一重比一重雄偉宏巨。
走完兩座空蕩無人的前殿,徐子陵大步而上,踏入第三座主殿。
只見主殿之內香菸盈逸,從供奉在南端的三座佛像,佛像之前的三腳爐鼎中嫋嫋騰昇。
中間戴金冠慈祥端莊的是毗盧遮那佛,左是藥師佛。
右是阿彌陀佛,佛像慈目低垂,寶相莊嚴。
徐子陵對佛這種超悟地大覺者極是尊敬,不過卻不會表露於形。
他覺得佛與道一樣。
無論是大悟覺大智慧大慈悲的大覺者,或者清淡無為返本歸真生法自然的大道,都同樣的偉大。
不過徐子陵的心境,只能微弱感應到這種偉大,會心生尊敬,卻不可能達到那種超常的心境,因為他還不是那種大覺之人。
相反,更接近人世真理真義地羅漢和伏魔金剛。
徐子陵能夠更加有深刻的體會。
因為他們的思想還是比較接近一般人,他們的境界會接近人一些。
而不像那些善德巨大地佛陀們,境界超凡脫俗,讓人望而仰止。
徐子陵不敢肯定自己會不會看了羅漢像和金剛像之後,能悟出點什麼,他知道如果有意而為,則落跡外求,比如緣木求魚。
所以。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去看一下廟裡的羅漢像就搞弄出一個什麼‘九字真言’。
他寧可自己慢慢創造,慢慢領悟。
也不去求那種奢侈之事。
徐子陵一一看去,只見殿內沿牆環列的數十尊羅漢塑像,千姿百態,無一雷同。
撐起大殿的八根立柱和柱礎,均精雕細琢,配上疏朗雄大的彩繪斗拱,出簷深遠,簷角高翹,合而營造出寺院那種莊嚴肅穆的氣氛,充滿宗教神聖的感染力。
徐子陵左右打量一遍,將那幾十尊羅漢的手印略略與自己平日所悟的手印相比,再去看牆壁上的飛天和金剛之像,心中保持一片清明,無求無慾,不求領悟也不求記憶,只是走馬觀花間,與自己的手印暗暗相比。
雖然徐子陵的手印淺顯寡薄,不過有哪些羅漢金剛飛天的妙印一比,徐子陵不知不覺之間,心中有一絲明悟升起,如一縷甜意,久久不絕。
徐子陵一直‘化簡意限’的手印,此刻在那些高明的手印對比之下,變得更加道法自然。
徐子陵雖然不能學會任何別門的東西,不過他悟性十足,可以用長生決的真氣模擬出與別種武功相類似的武功。
特性還是長生訣,卻也隱有對方那些武功的效果,甚至還多了長生訣地獨特之處。
雖然徐子陵無法學會什麼‘九字真言’,可是他也能創出自己的‘十指化生’。
在這一刻,他明悟一絲,一直停滯不進苦思晦難的‘十指化生’又微有提升。
一聲佛號,自遠宣來,卻彷彿響在耳邊,風聲未起,一人已經來到徐子陵的身後,來人溫聲道:「老施主大駕光臨,小僧迎駕來遲,不知老施主此來所為何事?」「很簡單。」
徐子陵裝著一把刀鋒凜烈的老巖般沉凝的聲音哼道:「把和氏壁交出來,我保證拍拍屁股走人。」
「請恕難以從命。」
說話的正是那天帶徐了陵四處遊看地形的不嗔大師,只聽他恭恭敬敬地道:「自山門之下,貧僧就看見老施主前來,一身血腥殺意,恐怕於寺內紛擾出手,不敬於佛,故讓人避開與老施主不加衝突,但望老施主以善今以上,放過我等這些方外之人。」
「少廢話。」
徐子陵本來無心喝斥這一個倒有幾分善念幾分佛性的不嗔大師,不過他現在裝扮的可是霸刀嶽山,只得讓殺意爆升,目射如刀,迫視不嗔大師,低喝道:「講這些沒有,直線陣子早就聽厭煩了。
你們想不流血,想老子不動手殺人,好辦,拿和氏壁來。」
「原來是數十年不見的嶽山老施主。」
不嗔大師忽然合十道:「如果不是刀鋒般的殺意衝到,貧道幾乎都要認不出來了。
嶽老施主還像數十年前一樣,風采依然啊!不過嶽老施主聲音稍微暗啞,似是久遠的內傷不愈殘留,又經內功強行催谷,啊貧僧明白嶽老施主何解為和氏壁而來了!「徐子陵讓這一個不嗔大師連嚇了兩跳。
一是他不知道原來不嗔竟然以前見過嶽山,二來是不嗔的眼力高明到看得出自己模擬魯妙子的內傷。
這一個不嗔為四大金剛之首如此高明,徐子陵簡直不能想像身為靜念禪院主持一直苦修閉口禪的了空大師又會厲害到何等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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