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一段,不知不覺到了天津橋。
董淑妮帶著徐子陵隨意而行,隨意指點洛陽各處景物,而徐子陵則暗暗在熟記洛陽城中的各處地形,以便日後行動。
兩人漫步不止,又下天津橋,轉回到城南區域。
此時天色大好,太陽高照,萬里無雲。
洛陽城似乎也像甦醒過來般,車轎川流不息,熱鬧非常。
徐子陵注意看到行人中不少身穿胡服,顯是來自西域的商旅。
這一些人中有不少是目帶精光之人。
身手有個別還頗有一點看頭,看來也不盡是商旅那麼簡單。
可是洛陽之內,人人只能看到眼前的繁榮,誰又能感受到城外的世界正在戰爭連綿,正有生靈塗炭?更讓人想不到的是,此時的洛陽,正陷於內外交煎的地步,成為各大勢力傾軋角力的軸心。
王世充雖然可以笑。
可是他絕對不會笑到最後,李密也可以笑,不過他更慘,他那是苦笑,或者慘笑。
現在的洛陽,就看李世民和自己誰能笑到最後了。
徐子陵微帶著心事,一路無語。
不過董淑妮卻出奇的乖巧,只是拉他的手一路愉快地前行,彷彿只有他在身邊就很是滿足了一般。
兩人離開了人潮湧湧的天街,沿著洛水西行,寬達十多丈的河面,巨舟並列,以大纜維舟,鐵鎖勾連,蔚成奇景。
而天津橋南北對起四座高樓,更添橋樑的氣勢,極為壯觀。
離開了橋南的肆市後,道上行人疏落多了。
董淑妮拉著徐子陵沿河堤漫步,堤邊雜植槐柳,樹綠成蔭,風景迷人。
看到徐子陵似乎在思索著什麼,董淑妮甚至找了個樹蔭坐下,讓徐子陵可以靜靜地看著那河水出神地沉思。
她在看著他,用黑白分明地剪水秋瞳一直看著他,越看越是心滿意足。
在她的眼中,這一個男子簡直就有如神明一般完美,雖然臉上戴著面具,可是那靜靜沉思的眼睛簡直有如玄奧的星空,裡面有著洞釋一切秘密通徹一切智慧地玄妙之光。
這個靜靜地沉思的他,是最完美的,是最讓人神魂牽引的。
董淑妮看著他,覺得自己就這樣看一萬年也不會夠。
徐子陵看著緩緩而流的河水,心神不知到哪裡兒去,他似乎正有很多東西在想。
不過一顆小石子輕輕地自對面的岸上拋落河面之上,濺起一個小浪花,把徐子陵的心神一下子打破了,讓他一下子自那深深的思海中退了出來。
對面人影一閃,待徐子陵抬頭看去,只能看見一個倩影一閃,消失在極遠地街角。
徐子陵看了,微微一笑,身手拍拍董淑妮道:「自現在開始,你跟在我身邊就有危險了。
你自現在起,就不再認識我,明白嗎?」「明白。」
董淑妮當然知道該怎麼回答,不過她又有一絲猶豫,道:「如果人家想你了……」「我有空會去找你的。」
徐子陵站了起來,笑道:「一會兒有很多人來找我,你現在就走,最好一路不要停留,直回到你舅舅家,絕不可在路上繞來繞去……啊,有人快來到了,你現在坐著不要動,看到什麼也不要出聲,一會兒自個回家……」「唔。」
董淑妮當然明白道徐子陵所說的重要性,現在她也多少知道一點徐子陵的事,萬一知道她與他的關係,那麼別人肯定會出手將她俘去,到時徐子陵的麻煩就大了。
她乖巧地小聲應了一下,又點點小腦袋,把自己的目光移開,裝著走累了坐下來休息的人,而根本不認識徐子陵一般。
徐子陵則大搖大擺地向前緩緩踱步,還不知自哪裡變了把扇子出來搖啊搖的,彷彿一個紈絝公子出門四處看小姑娘那般,一副我是小**蟲的模樣。
讓自樹底下自眼簾底下偷看他的董淑妮暗暗好笑。
不過她注意到了,最少十幾批人,打扮成各式各樣的人,有商販,有平民,有貴人,有武夫,有老儒有小生,甚至還有外族打扮的胡蠻。
他們雖然儘量自然地在大街上隨意走著,不過最終的方向只有一個,那就是跟著徐子陵。
徐子陵的對面酒樓,轉出一對男女。
男的雖然身穿一身便服,但極其軒昂爽朗,眼神銳利如刀,顯然武功已經修為到一種高深的境界。
不過他完全讓身邊的那個女子比了下去。
無論他是多麼的出色,可是比起那個女子,他只是一張默默襯托紅花的葉子。
如果那個女子是花,那個皮膚古銅色男子只是黑黑花泥。
那個女不知是否特別鍾愛紅色,不但身上的紅衣似火,背上倒插的一把拂塵也血紅似焰,與紅衣互相競豔。
她一齣現,就把整條大街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奪了過去。
她長髮似瀑,飄飄而下,烏黑閃亮的秀髮處更插著一朵紅白相間的簪花,配合著她的冰肌玉骨,不但沒有絲毫不宜,還出奇地顯得有一投冷豔的秀氣。
徐子陵一看,笑了。
因為他看見了故人。
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