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竟陵驚變入夜,城頭依然一片火光熊熊。
徐子陵與老將軍馮歌對坐,馮漢和馮青還有幾位大將在周圍作伴。
他們面前,擺著只有清水和大餅,只有普通百姓家拿出來的食物。
他們現在明知城下面靜流暗湧,不過卻顧不得太多,因為,他們的敵人還沒有真正離開,他們還肩負著守城之責。
徐子陵現在不能下去,只要他一離開城頭,相信人心便會惶惶,只要他一離開,那麼相信不用江淮軍大舉攻來,士兵們也會跑得一乾二淨。
因為他們現在已經成了他們支撐的脊樑,成了他們的支柱。
如果他一走,那麼整個竟陵的守衛都會崩潰。
包括現在還保留一點意志的馮氏派系將領,包括馮漢馮青他們。
沒有了殺神一般的除子陵,他們心中根本就沒有底。
在離東城門最遠的西門,錢雲帶著一千多人,帶著他那兩百多親兵,悄悄開啟了城門。
又悄悄地點燃一個大火把,派人站到吊橋上拼命搖晃。
他帶點不安地看著黑沉沉的對面,彷彿在擔心那裡會不會跳出一個咬人的洪荒怪獸似的。
怪獸沒有來,不過一群像怪物般的人出現了。
這些人每一個人都高大無比,肌肉爆炸般隆起,面目卻沉靜如鐵,那眼中閃動著一種嗜血之意,如狼似虎。
最恐怖的是他們的手中,各持著一把巨大的怪刃,那怪刃比人身還要寬大,幾乎近一人之高。
看得錢雲幾乎要尿褲子,如果真打起來,他可不敢保證這一群雖然不足三四百人的怪物會不會撕了他們這一千人當晚飯吃掉。
幸好他們並沒有走近。
而是按約定站在城外一箭之地的開外。
對方只過來幾個人,幾匹馬。
錢雲一看,也連忙擦掉額上的冷汗,擺足架子,在眾人的衛護下前去洽談。
對方一個皮膚微黑不過牙齒白得過份地年輕人策馬上前,向錢雲拱拱手道:「請問你可是錢雲大將軍,本將是杜總管屬下紅帶執法副團長查傑,不知二莊主何在?」「本將正是錢雲。」
錢雲一聽對方那麼年輕,可是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紅帶執法團的副團長,不由嚇了一大跳。
連忙拱手還禮道:「二莊主全權託本將負責此事,不過傑將軍可曾帶來杜總管的信物?」「信物當然有。」
那個查傑笑嘻嘻地道:「不過不知錢雲將軍的信物也是否記得帶來?本將知道二莊主人貴事多,不過他自己親自不來,是不是有點不夠誠意啊?難道他與杜總管之前的約定是敷衍我們的?我們連任命文書和半個虎符都帶來了,可是二莊主卻讓查傑何等失望啊!」「信物錢某也有。」
錢雲一聽。
連忙打圓場道:「二莊主其實早把財物等給杜總管準備妥當,只要查將軍的文書一簽,虎符一換,那我們馬上就給查將軍送出城去。
諾,這是錢某的獨霸令牌!啊,未知查將軍地信物何在?」「錢將軍真是小心謹慎啊!」那個查傑笑得一口白牙,道:「本來我還打算親眼見識一下二莊主的英雄之姿,誰不料讓本將大為失望,這是大總管親賜的,‘乾坤金牌’,錢大將軍可以看清楚真偽才好啊!」「是真的,是真地!」錢雲接過金牌一看。
連忙遞還馬上的查傑,恭敬地道:「查將軍也許可以稍歇,等錢雲把文書虎符奉給二莊主之後,馬上將查將軍所需要的東西全數運出城去。」
他恭恭敬敬地伸手,想接過查傑身後那個相貌兇狠漢子他手中的文書和虎符。
可是三次伸手而接,卻紋絲不動。
那個虎符彷彿在那個人的手中生了根似的。
「這……」錢雲不知那裡得罪這惡漢,急得額頭冒汗,向查傑求情道:「查將軍,你看,這……」「杜總管說過。」
那個惡漢哼道:「此物只交給二莊主。」
「也許錢大將軍可以帶我們幾個進去,拜見二莊主。
我等也好親手將此物交轉於他。」
查傑提議道。
事生枝節,錢雲聽了額頭又是一陣大汗。
不過想想如果這件事要是太順利了那江淮軍才叫有鬼呢,現在只帶他們三四個人,自己有上千人。
莊裡還有好幾千,他們就算發難,也難逃出這個竟陵之城。
錢雲經過再三思量,他點頭同意了。
進去了還不是由自己這邊人多的說了算?反正便宜在自己這一邊,百利而無一害,不佔便是傻子了。
此時的獨霸山莊,花園裡,只剩下那個方澤滔的死屍,而金袍銀髮的旦梅,和那個讓她打得七竅流血地豔魅暮蘭,早已經不見。
外園一間房子裡,一個人正在豆燈之下,小心翼翼地剝著方澤流的臉皮,他顯得駕輕就熟,手法老到精細。
不過因為心情過度激動和緊張,正在這個快完成之時,他一直很穩定的手,也禁不住有輕微的顫抖。
那個人連忙住手,放鬆自己,深深地吸了幾大氣。
先調亮一點燈光,平緩好呼吸,然後再用那把簿如蟬翼小刀輕輕地剝起桌上方澤流的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