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君彥比起一個野人還要野人,他瘦得比不上一隻猴子,除了一雙微帶呆滯眼睛,幾乎看不出他身上還有活人的痕跡。
他看了李密,沒有下跪請罪,也沒有激動,他只是在發呆,彷彿還在做夢一般。
跟他一起的殘軍剩下千人不足,沒有一個人還有一丁點的人形。
一個月不夠的時間裡,這些人不但頭髮,鬍鬚,皮膚,甚至連指甲也發綠了。
他們一個個就像一具具發黴的喪屍,那眼神發呆,麻木,又**,平時就像個活死人一樣,可是如果有任何一點異常的響動都會讓他們顫抖,讓他們用驚恐的眼睛四處張望。
李密準備了大量的食物,可是他們沒人敢吃。
沒有祖君彥的命令,他們沒人有敢吃一口食物,沒有敢喝一口的水,他們甚至不敢讓任何人靠近。
他們的心志早已經崩潰,他們的靈識早已經消失,他們,只剩下一個軀殼。
他們是,活的死人。
祖君彥的手中少了三根指頭,他的回答是,每當他想死的時候,就削下一根手指,通過疼痛來提醒自己,自己還不能死,自己還沒有把隊伍沒有帶出去。
他向李密稟報完之後,向李密的第一個請求不是饒恕,也不是食物和水,不是倒頭就睡,而是要求他准許他自盡。
他心志慘極而殘,殘極而絕,他心已死。
他的慘狀連最年輕氣盛的徐世績也大嚇一驚,祖君彥的能力他是知道的。
雖然不服氣,可是不論他的強項軍事領軍,單論智計策略,現在的他,頂多平分秋色,他還無法壓過祖君彥,可是敵人竟然能把一個祖君彥和兩萬精銳弄成這個樣子,這教他如何不心寒?不但祖君彥,就連李密,也深信不疑,偷襲祖君彥的,是大唐現時風頭最盛的李世民私軍,玄甲虎賁。
因為除了這一支戰無不勝的玄甲虎賁之外,他們再沒有能想到世上還有如此可怕的軍隊,如果不是李秀寧出現在飛馬牧場,如果李秀寧不是有玄甲虎賁的保護,如果不是祖君彥與部屬拼死找到一絲半點玄甲虎賁的珠絲馬跡,那麼大家還會讓李世民的這一支軍隊矇在鼓裡。
天下間,除了他的玄甲虎賁,沒有人會穿那樣的衣物,沒有人會披那樣的甲盔,沒有人會有那樣的兵刃。
天下間,除了李家之外,再沒有人會有東溟派的兵刃。
這一個躲在暗處搞小動作搞陰謀詭計的李世民,和他那支恐怖的玄甲虎賁,絕對會是瓦崗軍日後的勁敵。
李密是那樣想的。
徐子陵已來到襄陽外,不過商秀珣卻沒有等他。
東溟小公主用戰船迫得李子通走動無路,放棄了引以為豪的水軍,由陸路退走。
她一看這仗就快打完,沒她什麼事了,馬上連徐子陵也不等了,率領著飛馬牧場的戰士前去匯合單琬晶她們那幾千個還沒有自暈船浪習慣過來的流民。
她們一人雙騎,就算戰事結束,有了助戰之功,又有數千的馬匹的武裝上,那也是大功一件。
收下了她的戰馬,東溟小公主自然也不能太拒絕她了。
這一個東溟小公主,聽說是徐子陵最得寵的未婚妻,她也是最早認識徐子陵的女孩子之一,除了已經成了正式妻子的貞貞素素,就是她和有羅剎女之稱的傅君婥最得徐子陵之心了。
貞貞和素素兩個,商秀珣一點兒也不擔心,因為沈落雁說過,她們兩個的性子溫柔得就像井水,絕對不可能會醋海揚波;羅剎女傅君婥是個大姐,可是商秀珣也不擔心,因為她是外族的女孩子,對上她,自己多少也會有點底氣。
可是這一個東溟小公主不同,就是沈落雁那樣的女子也要低下性子去討好她的。
商秀珣覺得自己平生的勁敵不應該是沈落雁,也不是那一個漂亮得就像小妖精一般的婠婠魔女,而是這一個素未謀面的東溟小公主,單琬晶。
她與這個東溟小公主有很多相同的東西,比如都有一份雄厚的家底,都有一定的實力,都同樣具備讓徐子陵日後發展的條件。
東溟小公主聽說還有一個天下無雙的母親,而自己這邊也有一個老不死的魯妙子,兩個都算是徐子陵的長輩,他對這兩人也言聽計從,兩人對他的影響都舉足輕重。
商秀珣剛剛在徐子陵和杜伏威的幫助下打敗四大寇,再挫敗瓦崗軍,還來不及向心上人撒會嬌,討一點小賞。
可是那邊的小公主就已經憑一己之力大敗沈法興和李子通,貫通了江都整一片水道,海沙幫之類的水路幫派聞風喪膽,那竄起的勢頭之猛,簡直無人能及。
如此勁敵,商秀珣怎敢不小心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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