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長鬚老者又勸了一句:「他們逃離的方向是牧場的反方向,他們遲早跑不掉的。
可是沈軍師之前說過,我們要留下一部分人,與她合擊四大寇的,現在我們全部走了…老爺知道了,可能……」「我怎麼可能讓她立得全功?」麻臉漢子哼道:「天下日後將是我李天凡的,如果現在不是需要她來帶兵打仗,我如何能容她處處壓我一道搶我的風頭!沒有我們的人,她也能打四大寇,那個女人狡猾著呢!這樣正好,她拖住四大寇,我們就去追人,立功。
哈哈哈!如果抓到商秀珣,那麼飛馬牧場盡歸於我瓦崗軍,有了如此之多的戰馬,天下一定會讓我們一戰而下的,哇哈哈哈,我真恨不得可以快一點看到那個一想就會令人快樂得發瘋的日子……」商秀珣急得團團轉,前面的足印痕跡已經讓雨水沖掉,座下的胭脂紅馬也再也嗅不到柳宗道的氣味,這大雨完全把他的一切痕跡衝擦掉了。
可是她現在就馬上需要看見他,她想知道駱方馥大姐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們是否安全,他們是否已經撤退,柳宗道策馬而來又是為了什麼,她想知道。
可是,柳宗道卻完全消失了似的。
每跑出一程,徐子陵就停下來,格殺掉一些窮追上來計程車兵,又與那些蒙面高手交戰一陣,再引著大隊人馬向另一個方面而去。
一路上屍體仆地,殘骸處處,鮮血橫流,積蓄成溪。
那些蒙面的黑衣人一路緊追不放,他們相信,他們絕對可以把面前很囂張的這一個小子砍倒於馬下。
因為他就算再強大,也只是一個人,而自己這邊,足足有一千多人,還足足有近百個好手。
就是磨,也足可以將他磨死!數十個高手緊緊相隨,他們一交手就讓徐子陵一舉突襲發難幹掉了近十個,知道大意不得。
他們人數雖多,一下子卻絕對奈何不了這一個默契配合人馬如一騎術精深到不可思議的年輕小子,他不但強大,而且極度擅長利用座下的良駒配合攻擊,不時進退自如地襲殺著包圍著自己的對手。
雖然現在看上去他已經帶著濃濃的疲憊,可是在他沒有翻身落馬之前,他還是極危險的。
特別是他手中的那把巨大的怪刃,沒有人讓那把怪刃砍中而不一分為二的。
在那把怪刃之下,所有人的死法都只有一種,那就是屍體讓重斬後一分兩半,不論是高手,還是普通計程車兵,捱上後的結果都只有一個,死。
沒有傷員,只有殘骸。
柳宗道此刻正讓數十個紅布纏頭衣物雜亂無章的大漢圍攻,他武功遠勝他們之中任何一人,但奈何氣力已經在之前已經狂奔得衰竭而極限,又手無寸鐵,故此在數十普通的賊寇的圍攻之下顯得狼狽不堪。
在這裡竟然又遇上了另一批對自己牧場虎視眈眈的賊人,難道,飛馬牧場真的到了這種風雨飄搖的境地?難道,亂世之中,真的就沒有偏安一隅的可能?難道,飛馬牧場也要像自己一樣,將被這些貪婪的虎狼之徒所撕吞?「不!」柳宗道想到這裡,那獨眼忽然也微微發赤,他狂嘯一聲,拼起全身最後的內勁,重掌連閃,連斃三人,大吼道:「賊子們,來啊,只要你柳二爺還在,還要命,你們就什麼也別想!」數十個紅布纏頭的賊匪回答他的卻是,揚起手中的刀劍槍矛,再度惡狠狠地撲上來。
對於生死,這一些兇狠之極賊匪同樣不放在心上,他們早就看慣了死亡,他們早就知道會有那麼的一天,如果不是殺人,那麼就是被殺。
沒有人願意白白死去,沒有人不願意用別人的性命來代替自己的死亡。
所以,他們一湧而上,刀劍齊出,意想將面前這一個獨眼大漢砍成肉泥。
如果不是他氣力衰竭,如果不是他的身體早已經強駑之末,再多幾十個人也奈何不了他,所以,絕對不能讓他緩過氣來。
柳宗道的確已經達到強駑之末的境地了,他覺得眼前發黑,牙根酥軟,心肺幾乎在炸開去了似的。
先前瘋狂的奔跑還沒有平復過來,現在再讓數十人輪流搶攻,氣力完全消耗貽盡。
他不是不想走,可是腳步早已疲軟踉蹌,無力再走。
他身上多次劍傷刀創處的血也早已經流乾,傷口讓雨水衝得發白,他現在,已經到了極限中的極限了。
此刻,也到了生命最後的時刻了。
柳宗道用搶來的大刀一刀將面前一個瘋狂殺來的賊人砍倒,舉刀環頸,拼盡最後的氣力吼道:「想要老子的人頭嗎?讓老子送給你們好了!別以為你們這些賊子能殺得了老子,老子要死,也只會死在自己的手裡!」他的暴烈之吼嚇得那些亡命之徒也面無人色,他們再沒有誰敢撲上來,用是將柳宗道緊緊圍住,鼻間噴著白色的霧氣,眼神驚惶無定,有如一群喪家之犬。
柳宗道獨目緊閉,抹刀於頸。
後面,忽然有了一道驚虹般的劍氣,比天上的閃電還快,向他飛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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