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做不到,她其實不是一個合格的場主,那個傢伙不知道。
大家都不知道,只有她自己知道。
柳宗道駱方和馥兒他們不是那個可惡的傢伙,他們的身下沒有未名那樣的神駒,他們如果在那個營地苦苦地等候著自己,那麼絕對只有死路一條……他們是自己愛婢,族人,屬下,戰友,自己這個不合格的場主不能就那樣拋棄他們。
如果這樣做是不合格的話,那麼就永遠不合格好了。
自己只是一個女孩子,雖然接過了母親大人的重擔要做一個好場主,可是在自己的心目中,面對敵人時拋棄族人屬下一個人逃回家絕不會是一個好場主。
母親大人,您也會同意女兒那樣做的,是不是?商秀珣抬首向天,她滿臉雨水,雙眼潮溼,也不是雨水還是淚水,她自心中默默地問。
可是上天回答她的,只有一道霹靂閃電。
柳宗道大吼,他自瘋狂賓士達到了極限的馬匹身背上飛身而起。
一匹能夠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千里之駒讓他瘋狂地打趕得全身抽搐,筋疲力盡地摔倒在地。
他的心極疼,他是真正的愛馬之人,平時捨不得打自己的座駕一下子,可是現在,他不得不那樣做。
因為他需要時間,他必須儘快趕到那兩個人的身邊。
特別是商場主,他知道她的脾性,她絕對會第一時間來救援自己這邊的。
她雖然在平時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場主,可是,她畢竟還只是一個小女孩。
她的心,還沒有讓世間冷酷和炎涼的影響下變涼,變冰。
她外表堅強,總是冷冰冰的,可是其實,她還是一個極是脆弱和內裡火熱的場主。
他必須阻止她那樣做,因為,在他的來路,敵人已經準備了天羅地網等著她。
如果不是有一個神秘的人留書通知他們,他們絕對無法在那天羅地網合圍之前脫出,逃回牧場。
那邊有駱方帶隊,駱方雖然年輕,可是有點小聰明,趕到秘道處再安全地返回牧場應該沒有問題,相比之下,他更擔心自己那一個年輕的場主,因為她一定會趕來求援自己這幫已經撤離的人,從而讓敵人所乘。
如果真是那樣,那麼一切就完了。
「起來。」
柳宗道一抹臉上的雨水,運力將地上掙扎不起的馬匹抬了起來,他在瘋狂地衝著自己的座騎大吼道:「花耳,你不可以在現在倒下!你就是死,也給我再堅持一程,你現在還不能死!」那匹黑花斑良駒奮力地支住身軀,鼻孔張到了極限,噴薄白氣,它的四蹄發軟,身軀發飄,可是卻掙扎著支穩身子,掙扎著試邁著腳步。
它的鼻孔,隨著噴薄白氣,有絲絲的血滲出來,隨著瘋狂打在臉頰之上的雨水滴灑在地,暈染著地面。
「對不起,花耳……」柳宗道知道自己的愛駒完了,可是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悲傷,他還要出發,他還要趕在敵人的前頭找到自己的場主。
柳宗道一把扔掉手中的馬鞭,咬著牙翻身上馬,儘量提著身子,儘量讓自己輕盈一些,拍拍馬頸大吼道:「花耳,跑。
我再不打你了,這是你最後一程,你一定要爭氣……」座下的黑花斑馬似乎聽懂了他的話似乎,撒開四蹄,先是一路踉蹌四蹄發軟地跑著,然後越跑越快,越跑越帶勁兒,最後有如疾電,那噴薄出的鼻霧白氣,就像一朵朵雲霧。
在傾盆大雨之中,黑花斑馬拼盡了最後的生命,瘋狂地向前狂奔,載著它的主人,柳宗道。
有如平時載著他飛馳那般,在雨中,怒射。
在生命最後一程之中,它始終忠如一地執行著主人的命令,儘管它已經知道,它的生命盡頭,就在前面不遠處了。
它鼻端的鮮血斑斑滴灑,染紅了它的前胸和雙腿,再揮灑一地。
地上的血跡,由天上的雨水一點點地打散,滲開,最後化作一絲絲血暈聚流向更低處…漸漸消失在那泥汙的積水之中……徐子陵看著下面瘋狂撲上的敵人,一動也不動,靜靜地。
倒是未名對下面這些人有些好奇,它似乎想準確知道下面密密麻麻的敵人究竟有多少,左右探看著,藉著閃電的間隙,儘管它不會數數。
下面一些輕功稍高的人已經躍上山峽,他們手持各種兵器,惡狠狠地殺了過來。
另一邊,分出不少的人,向商秀珣策馬而去的方向提縱著輕功追去,在他們的頭頂,有一隻很古怪的小鳥在盤旋著,給他們指引著路。
山峽下更多的人顯出身形來,相信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不少看來還是不錯的好手,他們迅速向這邊趕來。
大雨之中,有一把小小的紙傘,撐在一個白衣女子的玉手裡。
她遠遠地站在一塊大石之上,遠遠地看著徐子陵那邊,臉上雖然平淡,可是自那鏡湖一般清澈的明眸裡面,卻有一絲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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