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他,就連二當家也沒動,他還是揹著手站在陸抗的身後,臉上也還帶著微微的笑意。
‘格。
’屋頂傳來一聲輕響,就在第一塊石子扔進來的地方,又有一個黑乎乎地東西扔了進來。
陸抗一拍太師椅,跳了起來,手指著屋頂,同時狂吼起道:「敵人在屋頂!大家上!」在大吼聲中,他第一個衝了上去,接著是二當家蕭銑,然後是三當家,還有一眾高手。
陸抗此時手中的,不是煙桿,而是一隻專門打造的巨大銅錘,他乾枯瘦小的身子相比之下,那個巨大的銅錘是那樣的巨型,可是他舉之若輕。
他一錘在手,有如天神降臨,他手掄巨錘,直向屋頂狂砸而去。
蕭銑則不。
蕭銑還是空手,不過他的速度極快,轉眼間,他已經衝出了屋頂,破開屋頂的瓦片飛了出去。
「轟隆隆……」杜伏威看著下面爆起來的響動簡直驚天動地,整座巨大的房子都在搖撼,幾乎整間房子的窗戶和瓦面都爆碎了開來。
杜伏威嚇得下巴差點沒有掉到腳面上,好半天,他一把揪住徐子陵怒吼道:「小子,你剛才差一點就害死老子了!如果你扔慢了點……」「扔慢一點。」
徐子陵淡淡地道:「你和我也沒事,最多掉層皮,折個手斷個腳什麼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杜伏威無語。
陸抗讓一股巨大的爆炸力炸得氣血翻騰全身疼痛,他覺得全身最少有十個地方插著不知什麼哪裡飛來的鐵屑刺中,最少有十個地方的皮膚讓那股巨力炸得皮開肉綻,耳朵震得得鮮血長流,眼睛一陣陣發黑,腦袋一陣陣的發昏。
不說衣服,就連頭髮,也正在著火,燒了近半。
不過就算身體再痛,也比不上心中的痛。
自己辛辛苦苦招攬的十數名高手在這一個巨大的爆炸中全部重創,另外十幾個身手稍弱一些的,更是倒在血泊之中,也不知是生是死,自己的全部心血,就這樣付之流水了。
陸抗心疼之極,可是他來不及嘆息,甚至來不及撲滅身上的火。
因為他的頭頂,閃動著滿天的星光,那些星光一閃一閃的,詭異得就像天魔的眼睛。
陸抗來不及驚呼也來不及有太多的反應,就一下子淹沒在那片詭異的星光之中……星光之中有一個個小小的氣團在爆炸,在無聲無息地爆裂著陸抗的身體,雖然每一個氣團的威力很弱,遠遠及不上剛才那股爆炸威力的千百分之一,可是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這些小小的詭異的氣團不是陸抗真正恐懼的東西。
真正恐怖的東西是那些隱藏在那片星光之後的東西,是兩條絲狀的東西,它們一寒一熱,纏繞上陸抗的頭頸,瘋狂地向陸抗的經脈中侵入。
那種無視敵人抗拒無視敵人防禦的侵入,讓陸抗心底一涼。
完了,這一次遇上真正的高手了。
陸抗自心底裡狂吼一聲,憑著他數十年的功力,強蠻地自那片星光衝出來,可是一旦等他恢復了眼睛的清明,他看見更加讓他心膽俱裂的情景。
一個高大的黑臉獨眼人,用一條長長的鞭子將三當家整個懸掛在大梁之上,手中揚起一把鋼刀,將三當家整個人一刀兩段,血花四濺……陸抗快瘋了,他拼命向門外衝出,在這一刻,他再也不想什麼守著什麼寶貝了。
在這一刻,他想的,就只有自己的性命。
敵人太強大了,一照面之下,老三就讓他們幹掉了,老二不知何蹤,想必也早慘遭毒手,而自己,已經身受重創,這一仗剛開始就已經結束。
還是儘快逃命吧!那個雙撒了一片星光的怪人臉上戴著一個極其恐怖的面具,他鬼魂般追來,讓陸抗心魂俱裂。
這時,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撞了過來,攔截在陸抗和那個怪麵人的中間,陸抗定神一看,正是二當家蕭銑。
「大當家,走。」
蕭銑啞著嗓子吼道,他身體的鮮血滴滴答答,不知身受何等重創,可是他只顧著大當家陸抗,陸抗心中一陣陣感動,本來他還有點懷疑這一個老二那顆心的,可是現在危難時期,當可看見他的忠心。
他,他是自己的好兄弟。
「老二……」陸抗幾十年沒有掉過淚了,可是今天他感動了,差一點就沒有老淚縱橫。
「走啊!」渾身鮮血的蕭銑卻生氣地怒吼道,他強蠻地伸出手,去推陸抗離開。
他自己卻拼命撲向那個戴著恐怖面具的怪人,捨生取死地衝過去,完全不作任何的防禦。
陸抗看到這裡,扭轉過頭,強壓下心中回身與蕭銑一起死戰的衝動,他一咬牙,飛身而起,亡命而逃。
他必須逃出去,不然這一個老二就白死了。
那個黑臉狂眼大漢還在向自己的其它手下砍殺,而老二正在纏在那個怪人,自己一定可以逃出去的,自己一定要逃出去……「轟!轟!轟!」一連三聲巨響,爆響在陸抗的身上。
陸抗覺得自己全身的經脈在這三下重擊之下已經寸寸碎裂了,就算在平時,受到這種恐怖力量的攻擊,也難以抗禦,更何況在如此的情形之下。
死亡,已經成為事實。
現在的陸抗只想看一眼,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偷襲了自己。
可是他看見的是,一隻迅速在眼前變大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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