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沒有看見有十幾件兵器正惡狠狠地攻向他的身體一般,他的眼睛,只是靜靜地看著黃臉大將,在他那明亮的眼中,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
黃臉大將一看這個士兵的表情,楞了一下,可是他來不及弄明白那個士兵眼中的笑意是嘲諷,還是為了心中某種東西而犧牲的平靜,他來不及弄明白,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結結實實地。
他覺得最少有十隻以上的拳頭狠狠地揍在自己身體最脆弱的地方,揍得他眼冒金星天旋地轉的。
最少有十隻手,在一剎那就鎖住了他全身的各位關節,把他整個人都鎖得渾身發軟,動彈不得。
最少有三個武功與他相近或者更強的人在全力禁制著他的掙扎。
黃臉大將只能自心底發出一聲大吼,來表示他心中的驚恐和抗拒。
他來不及看清都是些什麼人設下如此的圈套來捉住自己,就讓對方用黑布蒙上了雙眼,身體各處更被近十條繩索緊緊地綁縛起來,等那些人閃電般地帶著他離開的時候,他發覺自己連一隻手指頭也動不了。
耳邊除了呼呼的風聲,就只能聽到剛才那個士兵的聲音在道:「為了捉住你,還真費了不少勁呢!就連公子,也幫助做誘餌,又連殺了數十個士兵,才誘得你自你的軍隊衛護中出來。」
黃臉大將連聲音也發不出來,他拼命想掙扎,想給他手下一點暗示,讓他們發現自己面臨的困境,可是他幾乎連手指頭也動不了。
也許是看到了他的掙扎,那個士兵的聲音又道:「不必費心掙扎了,綁你的繩索是公子特製的,採用人發,牛筋,蛇皮,蠶絲,馬尾,羊須,樹藤等合制而成,不要說已經綁住了你全身不受力的地方,就是僅僅綁住你的雙臂,你一時半刻也掙脫不了。」
聽到對方几乎可以看穿自己內心的說話,黃臉大將的心開始沉了下去。
敵人的行動竟然是如此的細密,不但連如何誘出自己,而且就連使用什麼繩子,也早有準備,看來這一回是凶多吉少了。
就是不知道這一幫半道殺出的,都是些什麼人。
正胡思亂想,忽然聽到一把聲音問:「得手了?是他本人嗎?」「錯不了。」
只聽那個士兵的聲音稍帶興奮地道:「就請你給我重重地記上一功吧!」「少不了你的。」
那個詢問的聲音道:「現在行動成功了,全體撤離。
准許每人投矛二十,殺傷敵人獲得戰功。
我會在原定計劃的小山丘等著大家,兩位頭領負責帶好隊,一定要安全回撤,不可讓敵人尾追而來。」
「是。」
另外兩名粗獷的聲音響起回應。
接著黃臉大將覺得自己身體一輕,已經離地而起,幾個人手持著自己身體的各部分,勢如奔馬地帶著自己向不知哪裡出發了。
長髮美人越戰越是驚訝,她發現對手秦叔寶的軍隊簡直亂成了一團糟,幾乎所有能指揮士兵作戰的人都消失了,她的部下攻擊得出奇的順利,敵人一擊即潰,根本就組織不起抵抗和反撲。
不,準確來說,根本就沒有人來組織士兵,根本就沒有人來命令和率領那些士兵向自己的人作出對抗。
她的部下勢如破竹地殺進敵陣之中,潮水般將正亂成一團的敵軍淹沒,幾乎沒有遇到一絲絲像樣的抵抗。
不應該是這樣的,與自己對持了近半個月,打得勢均力敵的秦叔寶怎麼可能讓自己勝得那麼容易?長髮美人心中既然是驚喜又是疑惑,現在勝局已定,她更想尋找心中的疑惑,破解眼前這一些不解之迷。
他們這些隋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是誰在他們後面放火?是誰在擾亂他們嗎?率領他們作戰的頭領呢?那個大將軍秦叔寶呢?他到底去哪裡了?身為一軍的主帥,他怎麼可以臨陣逃脫,留下一軍計程車兵任敵人屠殺呢?他是這樣的人嗎?這和情報上根本就不同啊!到底,這是怎麼一回事呢?長髮美人雖然智計無雙,天姿過人,可是能瞭解的東西實在太少,事情又實在太過詭秘,她一時還想不出到底是什麼原因,不過,她知道,她已經勝利了。
現在的戰局已定,就算那個秦叔寶再出現,也一定無力迴天了。
「小姐,小姐。」
那個健婦策上前,急急地衝長髮美人道:「小姐,戰場兇險,現在戰局已定,但敵人困獸不死,小姐不可冒險,還是隨屬下等回去山坡上觀戰吧!」醜陋健婦的話得到了那個矮子的贊同,他也雷鳴般低吼道:「說得沒錯,小姐還是保重萬金之軀為好,我們受老爺囑咐,萬一小姐傷個髮絲,我等如何向老爺交代啊!還是先回去吧,現在兒郎們足夠應付了,小姐你聽我們一句勸吧!」「怕你們了。」
長髮美人無奈地點點頭,撥回馬頭,向自己還樹立著三色燈籠的旗杆奔去,她也心急想靜下來想想面前這一切戰局的疑點。
身後衛護的四人一看她肯回去,不由大喜過望,連忙緊隨其後,那個矮子甚至還招呼了身邊的十幾位青衣武士,一同衛護著那個長髮美人回去。
他們沒有看見,在他們掛著三色燈籠的旗杆之下,坐著一個人,其衣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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