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尾處是一隊長長的騾隊,負重甚重的樣子,走得歪歪斜斜,騾子們默默地蹬著蹄子,噴著鼻息,也筋疲力盡地強撐著走。
它們的後面,拋有一地的雜物,大多是染血無用的衣物,又或者破箱爛篋之類,也偶有由人姦殺後棄屍的**婦人。
其慘狀如歷人間地獄。
徐子陵狂吼一聲,雙目之中的星光頓失,換之而起的是一陣血霧,他看得睚眥欲裂。
他明知事情會這樣,可是偏偏無法阻止,他早就明白,這不再是虛幻,而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他看到的是真真實實的殺人,真真實實的死亡。
這一種真實感,自寇仲為保護他而死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明白了。
原來,這不再是假的,這是真的,這是真的會死人的!他早就失去以前那種看書的心情,換之而起的是無限的沉重。
這不是在開玩笑,這不是在看著玩,這是事實,這是真實的殺人,這是真的生命在消逝。
原來這一個世界並不是他想怎麼樣就可以怎麼樣的,並不能像他以前上網看書時看到的同人小說的主角那麼yy那樣逍遙地生存的。
這一個世界莫名的殘酷,跟那些yy無極限的書根本不同,女人們不會一看見自己就馬上拜倒在自己的腳下,不會一個個脫光衣服排著隊等自己上,男子們也不可能一看見自己就猛地跪倒大叫主公。
就算自己花上許多的努力,卻發覺能改變的東西極少極少。
強來更是不行,因為自己的任性,強行改變了寇仲的命運,以為那樣做對他最好。
可是,那個可怕的蝴蝶效應竟然使他慘死,大唐雙龍只剩下自己苦苦掙扎。
如果沒有那個白無常贈予給他的光玉簡,沒有那個仙器幫忙破釋出《長生訣》的真義,還一直幫他提純著真氣,恐怕他這一輩子,也許就那樣完了。
不要說給寇仲報仇,就是能不能活下去都有問題。
這個世界竟然是那樣的真實,竟然是那樣的殘酷。
這種殘酷的真實不是他一個現代人可以想像可以忍受的!這和書本根本就不同的,這是真實的。
在這裡流血,是痛苦的;流淚,是悲傷的;而敵人的攻擊,是帶著死亡陰影的,根本一點也不好玩。
在這裡看到的人,是活生生的,看到受傷,是可怕又可憐的,看見一個人的死亡,不再是書中那種平淡,而是悲慘又恐怖。
看見他們扭曲的軀體,看見他們死不瞑目的空洞之眼,看見他們血流滿地的慘狀,是讓人嘔吐的,是讓人無法忍受的,是讓人感同身受的,是讓人毛骨凜然的……原來死亡,離自己是那樣的接近。
無論是殺,還是被殺,都一點也不好受。
原來看書時看見殺掉一個人,根本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可是現在,自己親手殺掉一個人,雖然表面很鎮靜,可是靈魂都在顫抖。
如果不是那個白無常對自己說,這只是一個原來世界的某種反映,殺人也無罪,不然自己光是心中那份罪疚就夠自己受了。
可是就算他那樣說,自己還是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會言會笑會走會跳的活人變成一具冰涼的屍體。
那畢竟是人啊!和自己一樣的人啊!他們又不是雞鴨犬貓,他們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征戰天下,會死很多的人,可是對於這一點,徐子陵卻不會有牴觸心態。
如果不征戰天下,不統一華夏,不掃平異族,他日異族成長了,強盛了,自己的國家民族就危險了。
還有如果不是自己一統天下,還是讓那個李世民來做,天下沒幾天又大亂了,盛唐不到一百年就有安史之亂,後面更是一塌胡塗,所以,不為了任何人,不為了寇仲,只是為了自己這一個種族著想,還是自己這一個知道歷史禍害的人來當天下之主為好。
最少,自己知道怎麼做可以令天下的百姓過得舒服些,怎麼做可以令他們高興些,怎麼做可以令他們強大些,怎麼做可以令他們可以抬起頭做人,在那些野蠻的異族面前。
最少,自己知道日後的禍患應該怎麼清除,知道那些種族必須得毀滅掉,那些種族必須得同化掉,那些種族必須永遠壓制著,這一切,雖然不是他心中最情願最想做的事,可是既然他來了,他就有這個責任去把它做好。
一枝獨秀,不如天下皆秀。
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什麼,他知道應該做什麼,在寇仲為了保護他死去的那一刻之後,他就知道了。
腦中閃過無數的念頭,身形卻閃電般掠出樹林,飛掠向那長長的騾車隊,看見地面那幾個**汙穢鮮血淋漓的婦人之屍,徐子陵憤怒到了極點,最後禁不住爆發了。
他狂吼一聲,高高躍起,雙手自光玉簡相接的意識空間裡擎出一把斬馬刀,雙眼盡赤地狂劈而下。
「畜生,我要殺光你們……」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