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難得糊塗「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美婦人輕輕地吟詠著,又道:「看來這個孩子的身世很可憐,我先前雖然猜出一點他的意思,可是沒想到他還會作詩,他還會作出如此柔情如此暖心的詩句。
看了這首詩,我為天下的母親都感到驕傲和值得,寸草之心雖小,可是卻是真情一片,母親又怎麼不會感動,又怎麼不會驕傲,又怎麼不會更加思念她的寶貝呢?母親又怎麼會怪責寸草之心的回報,她又怎麼會在乎回報的多少呢?」「雖然我不是他的母親,可是也替他的母親感到驕傲和欣慰,想必,無論那個母親還在是否,都一定會更加慈愛她的這個寶貝兒子的,因為,他是如此的懂事,如此明瞭母親的一片真心。」
美婦人輕輕地撫弄一下俊美少年的頭頂,會心地微笑道:「就連我的寶貝,都讓他感染了。」
「娘,你說他現在正在幹什麼呢?」俊美少年貓在美婦人的懷裡,懶洋洋地道:「他怎麼整天到處跑來路去啊?哎呀,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美婦人奇怪地問道。
「我忘了問他叫什麼名字了!」俊美少年急道:「我怎麼就完全忘了問他叫做什麼名字呢?真是……」「你下次問不就行了。」
美婦人笑眯眯地道:「反正他會回來的,等他回來了你再問吧。」
巨鯤幫的小六子是出了名的眼尖,他可以在老鼠走過船艙的一剎那分得清那隻老鼠是公是母,他可以在跑過船艙過道時看見艙裡面關著板門洗澡的幫主丫環雲芝右胸靠肩膀處有一顆淡紅色的胎記,雖然雲芝死口不認,還臭罵了小六子一頓,可是大家都相信小六子跑過時隔著門板的細縫偷看到了。
小六子的眼睛可以在黑屋子裡找到一根針,也可以在五里遠看清一行十個人之中誰是副幫主卜天志,而是老偷兒陳老謀,總之,小六子的眼睛沒有人說不行的。
胡塗喜歡跟他一起站崗值哨,因為小六子的眼睛特別好,連一點風吹草動也瞞不過他,所以跟他一起站崗值班格外放心。
一個人在水中慢慢地浮出來,就像一條魚一般,將身一彈,飛出水裡。
那人又在水裡輕輕一踩,踩得水面碧波盪漾開去,可是那個人卻輕飄飄地飛出了水裡,就落在小六子和胡塗的面前不遠處。
他披頭散髮,赤著肩膊,全身上下都滴著水,就像水鬼一般,他看也不看他們倆一眼,徑自往船艙裡去了。
胡塗從來也沒有看過這一個水鬼般的年輕人,他雖然眼神不是很好,可是他很清楚地看到,剛才大搖大擺進入船艙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本幫的人,胡塗根本就不認識他。
胡塗急了,怎麼小六子讓敵人在眼皮子底下溜進來了不管呢?小六子的眼睛不是很好嗎?怎麼會看不見那個人呢?難道自己看花眼了?他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還是沒變,那個年輕人的背影很清晰,他走過的地方還有一路的水跡,自己沒有看花眼。
他猛捅一下正在直直地看著前方的小六子,小聲道:「小六子,有人進來了,在那裡!」胡塗指著那個全身溼淋淋的赤膊年輕人對小六子示意道,可是小六子看了一眼之後,道:「沒有人,你開什麼玩笑?好好值班,不要開小差,現在是非常時期,不要讓敵人混進來了。」
小六子非但他自己看不見那個年輕人,還警告胡塗要定神點,差一點沒有讓胡塗氣瘋。
沒有人?這都是什麼眼睛?都敢說是幫裡第一鷹眼,連大搖大擺進來的敵人也看不見!胡塗又拉著小六子,指著那個年輕人一路走過的水痕道:「你看,這是什麼,一路的水痕,剛才有一個人走了進來,這是他留下的。
小六子,你不是連水痕也看不見吧?你不要嚇我!」「的確沒看見。」
小六子還是搖頭,看了半天,道:「我只是看到甲板,沒看見什麼水痕,我要站崗,你不要煩我。」
「什麼?」胡塗一聽更糊塗了,多麼明顯的水痕,多麼明顯的足印,就像和尚頭上的蚤子一樣,明擺著的,可是這一個眼神極好的小六子竟然什麼也看不見,莫非自己撞鬼了?自己撞上水鬼了?想到這裡,胡塗的心直發毛。
遠遠看見那邊船艙來了兩個人,一個是老偷兒陳東謀,一個是副幫主卜天志,胡塗一見大喜過望,馬上屁顛屁顛地迎上去,向兩人施禮道:「副幫主好,陳公好,剛才小人看見一個敵人混了進來,本想示警,可是小六子說沒有人,小人特讓副幫主明察一下。」
「有這事。」
卜天志的臉沉了下來,喝道:「小六子,你找死啊?有敵人混進來了你竟然沒看見?你不要以為你的眼睛尖一些就可以在站崗時閉著眼睡大覺!」「回副幫主。」
小六子一看胡塗告狀,馬上低頭小聲分辯道:「小人雖狂,可是絕對沒敢用職責本份來開玩笑,小人的確沒有看見什麼人混進來,所以不敢亂報。
也許胡塗兄比小人眼睛更好一些,所以,他看見了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