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是李密的人不行嗎?」李靖反問道:「我跟李密同姓,可能會是他的族人,這應該有可能吧?」「有可能。」
年輕人同意道:「不過理由不足,李密現在一心超越翟讓,四處開戰,正和張須陀開戰,鬥得難分難解,如何會還有餘力外派大將?而且他一日未謀取瓦崗寨龍頭之位,又如何會想到吞併天下?又如何會想到吞併杜伏威這等巨大強盛的勢力?」「那這麼說,我一定是四閥中人了?只是不知我該是那一閥的人呢?」李靖帶點冷笑地反諷道。
「四閥大家大族,人才輩出,屢世顯官,他們之中有人武功蓋世,有人精於治國,有人精於謀略。」
年輕人微微一笑道:「四閥乃是當世最強的勢力,雖然名歸大隋,其實自主,楊廣就算有心,也鞭長莫及。
如果不是四閥之內的人,還真派不出像你這樣的一個人才來。」
「那你說說,我是屬於那一閥的?」李靖不以為然地道。
「宇文閥不可能。」
年輕人道:「宇文閥乃異族之人,漢化再深,信賴的也是自己的族人,絕對不會放心讓像你這樣的一個人才來成就他們日後的大事,再說,像你這樣的人,也不一定願意幫助他們那些異族人。」
「宇文閥不可能,那我是獨孤閥的?還是宋閥?或是李閥?」李靖反問道。
「獨孤閥也不可能。」
年輕人看了一眼李靖,微笑道:「獨孤閥過於注重武力,又與宇文閥長期相鬥,加上久安於楊廣庇護之下,不會招攬一些武力雖然不是一流高手可是謀略高深的人,他們長期生活在國都,生活在天下腳下,深恐失去天子的寵信,所以,他們也是不可能會有你這樣的人的。」
「……」李靖這裡終於不再出聲了,他現在心裡有點打鼓。
他害怕面前這一個年輕人,打心裡害怕,單單憑看上一眼,單憑自己的動作反應與言語,就可以推理出這麼多東西,這一個年輕人實在太可怕了。
就是那一個人,那一個天命所歸的人,還沒有面前這一個年輕人的反應,還沒有這一個年輕人的眼光。
「宋閥也不可能。」
年輕人看了一眼正在冒汗的李靖,緩緩地道:「宋閥最為堅持漢人正統,堅持排除異族,同時還是南人,他們向來只有守成一隅的勢,沒有向北發展的可能,所以,就算他們有你這樣的人才,也不會派來杜伏威這裡做臥底,而是派去李閥或者河北竇建德這兩地做臥底更有可能。
杜伏威失敗了對宋閥有什麼好處呢?暫時來說沒有,如果宋閥家主想向北上發展,杜伏威的江淮軍不但不能失敗,還要繼續不斷強大下去,來搞亂北地的局勢走向,和周邊的勢力鬥得你死我活,耗盡北地群雄的元氣,宋閥才會有希望!」「那,那你說我是李閥之人?你憑什麼斷定我就是李閥之人?是因為我也姓李嗎?」李靖滿頭大汗,他強裝鎮靜地問。
「不。」
年輕人搖搖頭道:「我想,跟你姓氏應該沒有太大的關係。」
「那你為什麼那麼肯定說我是李閥之人呢?你又是根據什麼推斷的呢?」李靖問。
「你真的想聽嗎?」年輕人微微一笑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就試推理一下好了。
李閥一直是皇親國戚富貴之家,久居太原,與突厥人相互通商,關係良好,馬匹更是品種精良,數量充足,因為是一方守軍,所以士兵也是四閥之首,而且訓練有素,他們精兵良馬,正是放眼天下間最優勝的勢力。」
「因為這樣,所以很多有識之士就紛紛來投,加上暗暗聚匯一些不願在朝為官或者由朝庭不容的奇人異士,他們有足夠的金錢和勢力,個人行為上又有一點點禮士謙恭,所以應該有不少人才對他們很有好感,而且抱有很大的希望,覺得他們會是日後的明主。」
年輕人看著李靖,正容道:「李家閥主李淵,表面漁色懦弱,其實深懂隱忍之道。
其弟李神通,更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手和豪傑,仗義疏財,急公好義,江湖人人伸手誇讚。
李淵有子三人,有大子李建成,智勇雙全,屢立戰功;二子李世民,六歲就有相士稱為日後濟世安民之人;三子李元吉,武功卓越驚人,為後生一代中之皎皎者。」
「三人如其父李淵一樣,各人都四處招攬人才,以等待日後時機。」
年輕人笑笑道:「不知你是三人之中那一個俊傑的屬下呢?」「你…為什麼不認為我…我是李閥之主李淵的屬下?」李靖艱難地吞了一口口水,問。
「因為李淵不夠聰明。」
年輕人哈哈大笑道:「李淵一直受到楊廣打壓,早年的生活不盡人意,後來楊廣無力,他才稍有起色,他是一個及時行樂的人,現在可能正享受著難得解脫,這歡愉的人間極樂。
現在的李淵恐怕正樂不思蜀,不,樂不思天下!又如何會長遠到派你來杜伏威的身邊潛伏以待日後呢?」「……」李靖又無語,他想辯駁面前這一個年輕人,沒有辦法,因為他說得有道理。
「大子李建成雖然表面謙恭,可是內裡傲物,而且睚眥必報,恐怕不會是你挑選的明主。」
年輕人下猛藥道:「三子李元吉年幼,而且氣血方剛,自持勇力,想必也不會是你心中效勞的人選。
所以說,你效力的人選取只有一個,那就是李淵的次子,那個六歲時就有相士說他長大能濟世安民的李世民!」「什麼?」李靖此時大為震驚,動容驚叫起來。
「聽說李世民雄才大略,年紀輕輕就懂尊師重道,禮賢下士,心胸廣闊能容天下,智慧如海浩煙雲,是日後天下一統的明君人選。」
年輕人微微一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你該是他旗下秘密設立的‘天策府’中的一員,是不是啊李靖李英雄?」李靖簡直驚呆了,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秘密隱藏的身份竟然可以讓人一眼看穿。
面前這一個年輕人,他是如何知道‘天策府’的?他是如何知道李閥裡面那麼多東西的?他到底是誰?年輕人伸手向那一個叫素素的妙齡少女,道:「素素,如果你不嫌棄,讓我送你回去吧?如果你相信我這個陌生人的話,跟我一起上路好嗎?」「我相信你。」
素素驚喜地點頭,一看年輕人舉步前行,連忙向呆呆的李靖施了一禮,快步追上去。
「等等,你叫什麼名字?」在呆滯中反應過來的李靖向走遠了年輕人大聲喊道:「告訴我你的名字!」那個年輕人回過頭來,微微一笑道:「我叫徐子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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