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勢力沒有足夠的資源,那麼最多是擴張受阻;如果一個勢力缺乏盟友的幫助,最多是孤軍奮戰;如果一個勢力沒有百姓的擁戴,沒有忠心耿耿的部下,沒有族人和家人的支援,相信他很難會獲得成功,因為他預設人和。
如果非要我說,那麼我一定會選擇如何得到更多的支援。
比如一些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的流民和難民,如果大量接受這一些人,得到他們的支援,那麼成長起來還是比較快的,因為得到他們的支援要比得到一般普通人的支援還要容易得多。」
「如何地能得到那些流民和難民的支援呢?」傅君婥不解地問:「那些人什麼都沒有,就算得到了他們的支援又有什麼用?」「哈哈。」
徐子陵哈哈大笑道:「就是因為他們什麼都沒有,你一旦給了東西他們,比如可以填飽肚子的食物,比如可以裹曖驅寒的衣服,比如一些可以讓他們活得下去的東西,他們就會用盡自己的生命去保護那些東西,也保護不斷帶給這些東西的你!如果你給了他們一個簡陋的家,他們會用盡生命來保護他們的家,也保護著你的領地。
他們的需求是那麼的少,因為他們一無所有!因為他們一無所有,所以他們才更會為自己手中的一丁點東西戰鬥!」「如果是一個大富翁,就算有一座金山堆在他的面前,可是要他去拼命,去流血,他都不會幹!」徐子陵衝著傅君婥微笑一下道:「可是一無所有的人不同,他可能只有一件衣服,只有一口粗糧,可是如果有人要搶走他的東西,那麼他就會拼命到底!你不理解,因為你不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人,我之所以能理解,因為,我是那一種一無所有的人,我明白他們,所以,也知道他們是世上最容易得到支援的人群!」「可是,如果你一無所有,你可以給那些數量巨大無比的流民們什麼東西呢?」柳菁忽然插口問道。
「很多東西。」
徐子陵道:「這些東西世上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給他們的,那就是給予他們生命,給予他們尊嚴,給予他們忍耐,給予他們雙手,給予他們勤奮,給予他們開拓,給予他們機會,給予他們生活,給予他們空間,給予他們自由,給予他們關愛,給予他們溫暖……這些東西不用花任何的金銀財寶,不過要付出真心和憐憫,付出平等和重視,付出責任和行動。」
「說得好!」宋師道擊掌大叫起來,他激動滿臉通紅,聲音高昂起來道:「我還從來沒有看過一個人會如此地去關心的瞭解那些流民,幾乎所有的人都覺得流民是骯髒的,是卑下的,是蝗災一般令人討厭的!沒有人願意走近他們,沒有人願意接納他們,沒有人願意重視他們,雖然他們也是人!我還從來沒有看過誰會關心和幫助他們的,即使有人可憐他們,也不過是可憐一隻流浪狗一般的遠遠看一眼,根本沒有人會走近他們!子陵兄弟,只有你,只有你才會如此的憐憫他們,才會如此的重視他們,才會如此覺得他們不是一無是處,才會當他們是活生生的人,是有用的人!子陵兄弟,師道和你相比,心中簡直無地自容!」「師道兄自然是熱血沸騰之人,身在大閥之中不居高傲下,心中容物,謙眼明心,豈是徐子陵一個光會空口說大話之徒可比的?」徐子陵伸出手,與宋師道擊掌道:「徐子陵有師道兄這一富貴可是不嫌貧賤的知心朋友,是子陵三生修來的福氣才真!」「子陵小兄弟,老夫今天很高興。」
宋魯也帶點激動地道:「老夫想不到小兄弟處紀輕輕,竟然如此洞察世情,竟然有如此的慈悲之心,想不到啊!如果大兄他知道子陵,一定不會放過小兄弟,一定會抓住小兄弟連續促膝長談,要知道,他最欣賞的年輕人,就是像子陵小兄弟一樣的人間真俊傑!」「三爺過獎了。」
徐子陵連忙搖頭又擺手表示不敢。
傅君婥則靜靜地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眼睛裡盡是崇拜。
「我還是不明白。」
那個柳菁問道:「我想知道小兄弟是如何安置那些流民的,假如有很多很多的話,你給什麼東西他們吃呢?沒有吃的,沒有穿的,他們還會聽你的嗎?」「雖然這樣說有點空口講大話,可是這是我的一點點想法,還望三爺和師道兄指正。」
徐子陵道:「怎麼在沒吃沒喝的情況下安置流民呢?」徐子陵站了起來,在船艙裡走了兩步,微笑道:「假如流民安置的地點有山,我會讓他們採摘可以食用的樹葉暫時裹腹,體力好的可以打些獵物,分與腸胃消化力更弱的婦人與孩童。
男人們可以砍伐樹木,蓋起簡陋的木頭房子,讓大家有一個暫時安身之處,女人們可以幫忙挖些草根,燒些熱水,加入一些獵物的骨頭,做些簡單的湯水,給一些飢餓過度的老人,延續他們的生命。」
「晚上可以架起火堆,抵禦寒冷。
我會教會聰明些的人採藥熬湯給病患者,會教會強壯些的人打獵,會教會男人們做陷阱,捕捉獵物或者保護自己的住所,會教會女人們如何用樹皮搗成麻繩,做成簡陋繩索,會教會她們種植有用的樹木,會教會她們養殖一些沒有死去的獵物,比如野羊野牛野鹿之類,我會教會他們在荒地裡開墾,燒荒種地,種上一些快長的蔬菜,由孩童或者老人們照看。
如果實在太多的人,在一地很難長期生存下去,我還會教會他們怎麼一邊利用身邊可用的東西,一邊慢慢地向更合適的地方遷移。」
徐子陵回過頭來,微笑地問那個柳菁道:「不知這樣安置能行否?」他的瀟灑英姿幾乎沒有讓正在注視他的傅君婥美目中冒出小星星來,他太有才了!傅君婥對他簡直崇拜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她雖然不知道徐子陵說的那些東西實施起來有多難,可是她完全相信,他是可以做到的,從她和他相處的幾天,她就深深知道,他一定能行。
因為他早早就在做那一種準備,無論是金錢,還是對於野外生存條件的認識,他都一直在準備著,為了他日後的那個流民政策。
她現在明白了,為什麼他一直那麼奇怪,為什麼總是在野外走走停停,為什麼總是在尋找著什麼東西,為什麼總是在思索,原來,他是為了日後在做準備!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