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說話不代表媒體們就無話可說。媒體是做什麼的?他們可以讓死人開口說話,何況一個大活人。
第二天就有這樣的標題出現在了報刊上——《託尼·唐恩沉默以對球迷們的呼喚,疑猶豫不決》。
你不說話就隨便找個帽子先扣著,你越沉默這事情越好辦。就算是死人,他們也有辦法讓他開口說話。
果然……
「這樣下去完全不行啊……託尼。」維爾福德訓練場外面聚集了大量的球迷,他們舉著唐恩的畫像,和挽留他的標語,聲勢浩大,已經完全乾擾了正常的訓練秩序。看著這些人,助理教練大衛·克里斯拉克無奈地攤開手對唐恩說道。
球員們看著這些熱情的球迷,也感到有些無所適從。他們當然知道這都是頭兒的原因可他們不能這麼說,他們只能偷偷將目光投向託尼·唐恩,臉上寫著擔心。
唐恩看著那些越聚越多的球迷們,皺起了眉頭。從幾天前開始,在訓練場外聚集的球迷們就明顯多了起來,他們來這裡都只有一個目的——讓自己改變在賽季後離開球隊的決定。
不過真沒想到只是球迷的自發組織起來的活動,竟然可以得到這麼多人的響應。
我是該為自己的魅力感到高興,還是為此感到頭疼呢?
唐恩在心裡如此想到。
「你們繼續訓練吧,我去和他們說說。」唐恩擺擺手,讓球隊繼續訓練,自己則轉身向訓練場邊走去。
看到唐恩遠去的背影,伊斯特伍德攤開手嘆氣道:「這就是人氣太高的煩惱啊……」
而那些站在場外的球迷們看到唐恩向他們走來,卻沒有興奮地大聲聒噪起來,反而安靜了下來,一個個都靜靜地看著唐恩走到他們面前,僅隔著鐵絲網與他們對視。
「我該說什麼好呢,夥計們……」唐恩苦笑著搖搖頭。「我很感謝你們如此看得起我,可是你們確實干擾到了我們的正常訓練……我可不想再搞什麼封閉訓練了。」
「託尼,我們只是希望你留下來。」他們當中明顯是帶頭的人站了出來。唐恩注意到他身上所穿的t恤,上面印著自己的頭像,頭像下寫著「留下」。而且穿這身t恤的人不少,果然是有組織的啊,連主題t恤都印好了……
……
雖然大衛·克里斯拉克吹響了繼續訓練的哨音,可是在場上的球員們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們中有人會時不時瞥向球迷們聚集的那一片區域,頭兒依然在和他們說著什麼。
「嘿,喬治。你說頭兒會留下來嗎?」
喬·馬托克趁著做分組傳球練習的時候,問與他一組的伍德。
伍德還沒有回答呢,旁邊的幾組隊友們卻都豎起了耳朵,專心致志地等待著伍德的回答。大家都知道在隊內伍德和唐恩的關係最密切,如果要說誰最瞭解頭兒,那麼一定是伍德。
伍德接到了馬托克的傳球之後,並沒有馬上傳回去,而是讓足球在腳下調整了兩次,他趁著這短時間在思考。當他把足球傳回去的時候才搖搖頭說道:「我覺得不會。」
在他們周圍馬上響起一陣惋惜和失望的嘆氣聲。
「為什麼不會呢?」馬托克又把足球傳了過去。「我覺得他挺享受工作和足球的。就不會在最後時刻改變想法嗎?」
「我不知道。但是這次我覺得他是不會再回來了。」伍德也把足球和回答一併給了馬托克。
「直覺?」馬托克繼續傳球給伍德。
「嗯,直覺。」伍德再回傳給馬托克。
這次馬托克沒有在把球傳給伍德,而是一腳踩住球,嘆了口氣。
「為什麼頭兒不願意在多幹幾個賽季呢?我覺得他的身體完全沒有問題嘛……」
這次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就是喬治·伍德也沒有,他正扭著頭看向訓練場外,唐恩還在和球迷們交涉,從那邊傳來的聲音已經小了很多。
「你為什麼不勸他留下來,你不是隊長嗎?」
發問的人不是馬托克,而是在旁邊的巴洛特利。
對於這個義大利黑人來說,託尼·唐恩只有了短短幾個月,就征服了他。現在他只想為唐恩效力了,換了其他的主教練來,他恐怕是不會聽命的。現在聽說唐恩會走,他怎麼可能不關心呢?
伍德收回目光,看向巴洛特利。對這個一直藐視他隊長權威的人,伍德談不上討厭,不過也不喜歡。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面無表情地回答道。「我無權干涉。」
……
「好了,夥計們。為了配合球隊的訓練,我希望你們能夠離去,不要再來做這種事情了。至於你們的願望,我會認真考慮的,請給我幾天時間,到時候我會專門召開一個新聞釋出會來通知你們我考慮的結果。」唐恩隔著鐵絲網對他的忠實粉絲們說道。
「我們的球隊現在正處於一個很關鍵的時期,下賽季能不能重回歐洲,就看這段時間的表現了。我不希望他們受到干擾……你瞧他們現在連訓練都沒心思了。」唐恩伸手指指身後的訓練場。
球隊的表現球迷們也是瞧得出來的,確實自從他們大張旗鼓地出現在訓練場邊上,那幫球員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一些絕對不會在訓練中產生的失誤都開始頻頻出現。
他們也知道自己干擾到了球隊的正常訓練,只是太想留下唐恩了,不得不行非常之事。
「散了吧,夥計們。感謝你們對我和對球隊的支援。我一定會認真考慮你們的請求的。」
唐恩說完這話,就站在鐵絲網那頭,看著對面球迷們。
在他的注視下,帶頭的人第一個表態:「好的,託尼。我們也不希望影響到球隊的訓練和成績。謝謝你能來這裡和我們對話,我們知道你是個大忙人。」
接著這個領頭的人一揮手,率先轉身離開了。其他人跟在他後面也陸陸續續的離開了訓練場,當然了他們中有不少人都還不忘回頭看著站在場邊的唐恩,唐恩依然站在場邊,目送他們離開。
一個聲音在唐恩的心地發問:你真的會認真考慮他們的請求嗎?
唐恩無言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