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陛下萬歲

「所以我要求你們不要在中場過多持球。在中場超過三腳的傳球存在著極大的風險,我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一幕——你們在中場來回到腳,然後把足球送到對方腳下,讓他們就地反擊。不管是喬治還是費爾南多(加戈),這場比賽都穩守後場,不要輕易過中線,利用長傳球來組織進攻。兩個邊路……」

他又指向今天要首發出場的兩個邊前衛克里斯·科恩和維伊納杜姆。

「你們今天的任務最重要,需要不斷的來回衝刺,進攻的時候必須壓上去,防守的時候必須退回來。如果做不到,我就換你們下來!反正我這裡想上場的人還有一大把。」

更衣室裡發出一陣鬨笑。

唐恩也笑了起來,在音樂聲中氣氛十分融洽,並沒有絲毫緊張感。這就是他想要的賽前氣氛。

「兩個前鋒……」這次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唐恩的人是米特切爾和巴洛特利,他們是這場比賽的首發前鋒。「阿隆你要儘量把對方的後衛線向前頂,把他們壓到門前,給馬里奧製造出足夠的空間。」

唐恩沒有欺騙巴洛特利,在這場比賽中他確實給與了巴洛特利足夠的信任,以及相應的重任。

「馬里奧,拜你之前幾個賽季狀態起伏不定的福,我們的對手對你的盯防並不會太緊……」聽到他這句話,有些人擔心巴洛特利會不高興,但是讓他們感到驚訝的是,面對唐恩的調侃,巴洛特利也跟著他笑了起來,並不在意唐恩之前說了什麼。這一幕可是太罕見了,要知道巴洛特利是很敏感的,他很在意別人對自己的評價。如果有誰敢說他能力不行,是個水貨這類的話,他一定會讓對方吃苦頭的。可是看看現在,看來頭兒已經搞定了這個更衣室裡的刺頭了……「而且他們認為你會習慣性地在右邊路活動。這場比賽是你重新證明自己的機會,夥計。我們都知道你是天才,可外面的人不怎麼認為。給他們點厲害瞧瞧!你可是‘超級馬里奧’!」

最後說到了後防線。

「夥計們,你們是這場比賽的首發後衛,你們是這場比賽的關鍵。」唐恩站在四名首發後衛面前,他們分別是左後衛喬·馬托克、右後衛恩·庫魯、中後衛薩科和約根森。

「我要你們嚴守自己的防區,邊後衛不許助攻上前。除了在定位球中,不許使用對位盯人防守。但是在後場防守的時候你們也要注意一點——不能盲目地大腳解圍。防守是進攻的發源地,一切進攻均來自於防守。可以說你們不單單是隻能破壞對方進攻的後衛,你們還是進攻的第一站。所以我不想暈你們浪費任何一次進攻的機會。斷下球之後都把足球交給中場球員,由他們來組織進攻。」

「沒問題,頭兒。」馬托克代表全體後衛回答了唐恩的話。

唐恩一拍巴掌:「該說的就是這麼多。如果我說的再多,你們一定該嫌我囉嗦了。最後我希望你們知道一點:雖然我們上一輪聯賽輸了球,但那不是我們這輪聯賽自暴自棄的理由。不管什麼情況下,我對你們的要求都非常簡單——除了勝利,我什麼都不要。」

……

當唐恩把該說的都說完,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十幾分鐘的時間,他讓球員們自己休息。他卻被人叫了出去。

叫他出去的人不是什麼工作人員,而是俱樂部的主席埃文·多格蒂。

在他旁邊,站著一個年輕人,似乎還不到三十歲。

「我兒子,鮑勃。來認識一下,你的偶像——託尼·唐恩。」埃文拉了拉身邊的年輕人,指著唐恩對他說道。

「你好,你好!唐恩先生,我可是你的崇拜者……」這位年輕人連忙上前一步拉住了唐恩的手。

「啊……哈,你好,鮑勃……」唐恩對於主席的兒子對自己這麼熱情,有些適應不來。

埃文似乎也看出來了唐恩有些尷尬,他連忙拉走了自己的兒子:「要簽名的話等比賽結束了。你先上去吧,我還有些事。」

鮑勃似乎不敢違逆自己的爸爸,他有些戀戀不捨地轉身向外走去。

「當初也是你爸爸把你介紹給我的,他和你那時的表現可完全不一樣。」唐恩看著鮑勃的背影才恢復了正常,他笑著談起了往事。十五年前的埃文·多格蒂連「經理」和「教練」都區分不開,對足球的瞭解幾乎等於零。而現在的鮑勃·多格蒂卻是一個狂熱的球迷……

另外當初尼格爾·多格蒂把埃文介紹給唐恩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退出一線,讓兒子接班的意思。現在他故技重施,把自己的兒子介紹給唐恩,也是向唐恩表明自己的兒子以後會接班的意思。只是……

為什麼要介紹給自己,而不是給下一個賽季的新主教練?難道他還以為自己可以幫助到他兒子?

「他愛上足球還是因為你,託尼。自從你成為森林隊主教練之後,他跟著我看了幾場森林隊的比賽之後,就愛上了這項運動。」

唐恩笑了一聲。「你專門把我從更衣室裡叫出來不就是為了介紹你的寶貝兒子給我認識吧,埃文?」

「當然不是了,實際上我是另外有事找你,但是被他知道了,一定要跟來……是這樣的,託尼。你不要和球隊一起入場了,你現在就出場吧。」

唐恩有些奇怪:「為什麼?現在距離比賽開始還早……」

「我們為你準備了一個特殊的歡迎儀式,你得單獨出場,託尼。」埃文笑盈盈地看著唐恩。

「什麼儀式?」

「去了就知道了,託尼。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唐恩看了看更衣室,轉身走過去推開門,對站在門口的助理教練大衛·克里斯拉克吩咐了幾句,讓他把球隊集合起來,準備出場。然後他才隨著埃文·多格蒂一起走向通向球場的甬道。

在他剛剛離開,球員們也在克里斯拉克的催促下從更衣室裡走出來,向甬道走去,準備列隊等待入場。

……

當唐恩走到甬道口的時候,只有三位裁判等在那裡,他們看到唐恩走過來的時候,其中一位還向唐恩伸出手,要握手。

不管怎麼說,唐恩是帶領英格蘭隊拿到了世界盃冠軍的主教練,單論成績,還是很值得尊敬的。

唐恩和這位裁判握過手,發現埃文還跟在旁邊,便轉身問道:「這不會就是你說的‘特殊的歡迎儀式’吧?」

埃文搖搖頭,拍了拍唐恩的肩膀:「出去你就知道了。這段路你得自己走,託尼。很抱歉我不能陪你……」

唐恩回頭看了看埃文·多格蒂,多格蒂對他做出向前走的手勢,於是他疑惑地走了出去。當然他沒忘縮起脖子——他怕有人在看臺上向他潑水……

這就是他這貧乏的腦袋中能夠想到的唯一特殊的歡迎儀式了……

但是沒有,沒有水,也沒有綵帶。走出去的唐恩縮著脖子向兩側看臺看了看,只看到那些熱情熟悉的球迷。

與此同時,現場廣播中本來正在播放的音樂戛然而止,一個略有些蒼老的聲音飽含激情地喊道:「現在!讓我們歡迎……國王陛下——!!」

彷彿是訊號彈一樣,他的話音未落,深紅球場內就響起了巨大的歡呼聲。全場球迷紛紛起立,朝向入口,伸出他們的雙手,做拜伏狀,嘴裡還在高呼:「陛下萬歲!!」

唐恩驚訝地回頭望,發現甬道里的埃文竟然也在做著和那些球迷完全相同的動作。

「陛下萬歲——!!!」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這果然是一場特殊的歡迎儀式……

唐恩恢復了常態,他很自然地向看臺上的球迷們揮手致意,然後昂首闊步走進了球場。

隨著他的腳步,歡呼聲不停歇持續著。

對於這樣的歡呼,他並沒有矯情地謙虛拒絕,而是坦然受之。他當得起這樣的稱呼,他也當得起這些球迷們的歡呼,因為他確實是這裡的國王陛下!

當唐恩走到場中央的時候,歡呼聲還在繼續。而球員們則剛剛趕到甬道口。他們已經聽到了球迷們的歡呼,也看到了頭兒就在場地中央。對於這樣的歡呼,老球員們毫不意外,反而湊在一起,笑嘻嘻地對唐恩指指點點。而那些從未在唐恩手下踢過球的球員們則徹徹底底被震撼了一回。

這時候在羅賓漢看臺上方,一塊巨型標語被垂了下來。紅色的幕布上面是一句令唐恩感到溫暖的話:

歡迎回家,陛下!

「這真是一次夢幻之旅……」電視解說員讚歎道,他覺得自己彷彿身在夢中。這樣的場景怎麼可能發生在足球場上?如今在這個足球越來越商業的時代,還有幾個人能夠享受到這樣真心地問候?

「這場比賽是本輪英超的焦點比賽,而託尼·唐恩則是焦點中的焦點!」在巨大的歡呼聲中,解說員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彷彿剛剛主隊有人進了球一樣。

「我有一個感覺,如果託尼·唐恩宣佈他要去競選英國首相,那麼在諾丁漢他可以獲得超過一半的選票,而其他完全不用拉票!」

「就算是女王來了,恐怕也沒辦法從他面前搶走風頭……不,哪怕來的是教皇,也不行。」

「還記得十年前的那個加冕之夜嗎?‘國王陛下’絕對不是他自封的,也不是媒體的無聊炒作,這是事實。他確實是這裡的國王陛下!」

「雖然有很多人討厭他,但是在這裡,他依然享受到了國王般的待遇。迴歸是正確的,託尼!看看還有這麼多人愛你,退休可不是你應該過的日子,哈!」約翰·莫特森大笑道。

唐恩站在場地中央,原地轉著圈,揮手向四面看臺上的森林對球迷們致意。感謝他們準備的這「特殊的歡迎儀式」。老實說,他很受感動。雖然遠離這裡已經有四年多了,他的臣民卻還愛著他,而這種愛也正是他最終決定結束退休重返森林的主要原因。

人是有感情的,哪怕曾經埃文·多格蒂和艾倫·亞當斯傷害過自己,但是這些球迷是無辜的,森林隊是無辜的。他的迴歸不是為了埃文·多格蒂,也不是為了賺錢,他只是不忍心看到那些曾經在看臺上大聲對自己說:「嘿,託尼!再拿座冠軍獎盃回來吧!」的球迷們傷心而已,對於這個決定,他問心無愧。

所以面對這些球迷瘋狂的歡呼,他接受的也理所當然。

在歡呼的人群中,有唐恩熟悉的胖子約翰和瘦子比爾那群人,也有之前布魯斯曾經見到過的白髮蒼蒼的老傢伙,甚至還有一些米德爾斯堡的球迷也跟著森林隊球迷一起做拜伏狀,在所有英格蘭球迷的心目中,這傢伙恐怕都應該是「國王陛下」了吧……

響徹雲霄地巨大歡呼聲一直持續了五六分鐘,在球場外面都能夠清晰地聽到。

那些在廣場上沒法進場的球迷們也跟著裡面的人一起高呼「陛下萬歲!!」,惹得其他行人紛紛向他們行注目禮。

歡呼聲在唐恩走向客隊教練席和客隊主教練託尼·莫佈雷握手之後才慢慢停止,直至消失。

賽後有好奇的記者去問莫佈雷,問他對今天這場比賽前的這一幕怎麼看時。莫佈雷搖頭笑道:「今天只有一個‘託尼’,但不是我。」

他說的沒錯,今天他是徹徹底底的配角,雖然賽前他曾經想過當主角。但是當他看到這一幕之後,那心思就沒了。

隨後進行的比賽中,諾丁漢森林全隊顯然也受到了這一幕的感染,全隊上下拋掉以往那種低迷的精神面貌,煥發出令人驚訝和畏懼的鬥志。在唐恩長傳衝吊,以及出人意料的人員戰術安排下,爆發出了巨大的戰鬥力。

再加上還有六萬名球迷製造出來的巨大噪音。

米德爾斯堡在彷彿噴氣式飛機起飛的環境中之抵抗了十七分鐘就舉手投降。

他們被諾丁漢森林在上下半場打入三球,以0:3的比分完敗於這支重生的諾丁漢森林腳下。

賽後有媒體開玩笑,能夠親身經歷一下唐恩陛下的迴歸,就算輸球也算是青史留名了。日後在談論起英超經典的時候,一定少不了米德爾斯堡的鏡頭。

皮爾斯·布魯斯在賽後甚至激動的用了這麼一個標題:

《我回來了,我看見了,我征服了。》

沒有人對此表示異議,因為事實如此。

之前一切有關託尼·唐恩的質疑聲和「唐恩已經過時了」「唐恩已經不行了」的論調統統消失不見,全國媒體上下只剩下清一色的頌歌和讚譽。大小媒體和評論者、專家名宿紛紛表示那個最具統治力的託尼·唐恩和諾丁漢森林又回來了,在他們的鐵蹄下,對手只能哭喊著求饒,米德爾斯堡很不幸又很榮幸地做了第一個犧牲者,被唐恩拿來祭了旗。

儘管諾丁漢森林贏了這場球,也還排名第十六,可是就連榜首的球隊都感受到了來自背後的寒意。

已經不再有人在面對森林隊的時候,笑言自己肯定能贏了。因為那群潛伏在森林中的狼又亮出了它們的獠牙。託尼·唐恩和他的諾丁漢森林不再是笑話,相反,之前曾經信誓旦旦小瞧他們的人如今才成了最大的笑話。不過唐恩卻沒有在媒體上對之前那些嘲笑自己的人進行反擊。

王者歸來,八方來朝。

唐恩卻笑看風雲淡。

其實以他現在的身份,再親自挽袖子上陣去抽耳光,也未免太掉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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