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吧,大衛。我想球員們也該都到了吧?」
……
「頭兒要回來了!」在更衣室裡,喬·馬托克興奮地宣佈著這個絕對不算新聞的訊息。「我真不敢相信自己還能等到這一天!」
但是並沒有太多人對他的話題感興趣。一方面唐恩要回來的新聞已經是兩個多星期以前的了,討論的熱潮早就過去了。另外一方面嘛,自然是更衣室裡的球員們都各懷心事。
克里斯拉克說的話都是事實。在目前的更衣室裡,確實存在著隱形的幫派。英格蘭球員抱成一團,其他非英格蘭本土球員則各自聚整合一些小團體。同時在森林隊的老球員們關係融洽,而那些在唐恩之後才加盟的球員們則和這些老球員之間有一道鴻溝。
三十三歲的巴西中後衛蒂亞戈·席爾瓦是外籍軍團中的領軍人物,因為他的年齡和資歷,他是唐恩剛剛離開森林隊的那個夏天加盟球隊的,還曾經代表森林隊和唐恩的英格蘭隊在熱身賽上踢了一場。他一直就對那個傳說中的主教練不以為然,一方面是受了媒體的影響,另外一方面嘛……他覺得對於一個拋棄自己球隊的主教練,實在是無法理解那些老球員為什麼還會如此念念不忘,他覺得挺愚蠢的。
另外一個對唐恩回來的訊息不感冒的人比較勢單力孤,他沒有什麼團體和幫派,他一個人對抗著整支球隊。他就是馬里奧·巴洛特利,那個每年夏天都嚷嚷著要走,卻總也沒走掉,而且工資還越嚷嚷越高的「超級馬里奧」。
他的性格和脾氣讓他在隊中沒什麼朋友,同樣是義大利人的門將菲奧裡洛就瞧不慣巴洛特利那種孤傲的脾氣和作為。他認為自己才應該是球隊的真正核心,而不是喬治·伍德,可是教練們總是不能清楚的認識到這個事實,所以球隊的成績才這麼差。如果這個託尼·唐恩依然不能認清楚自己的作用和價值的話,相信他的迴歸也不過是又一次悲劇而已。
英格蘭本土幫和老球員幫的領袖自然是喬治·伍德,不過伍德是不會去做這種分裂自己更衣室的事情的,所以實際上他只是精神領袖而已,就像個被人豎起來的圖騰一樣。對席爾瓦和巴洛特利感到不滿的球員們自發的彙集在這根圖騰周圍,藉著伍德的名義和他們對抗。
這就是目前森林隊更衣室的現狀,有這麼個一點都不團結的更衣室,怎麼可能擁有戰鬥力呢?大衛·克里斯拉克說球隊的問題出在戰術上,而不在球員身上。唐恩卻說對了,根源恰恰就在那群球員身上……
「別叫了。」伍德出現在興奮的馬托克身後,「不趕快換衣服的話,你會遲到的。頭兒不喜歡別人遲到。」
他這話雖然是對喬·馬托克說的,但他的眼睛卻是看著更衣室內所有人的。
背對著他的蒂亞戈·席爾瓦和巴洛特利沒有任何表示。
馬托克倒是老老實實縮著脖子去換訓練服了。
更衣室裡依然會有議論聲,不過他們可都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老球員和英格蘭的本土球員都知道唐恩的時間觀念有多強——他曾經掐著秒錶在訓練場上等人,要求遲到的人每十秒跑一圈的做法經過球員們口耳相傳,早就人盡皆知了。
……
「要不要準備秒錶?」克里斯拉克在訓練場上問。此時的訓練場上還沒有一個球員,不過距離規定開始訓練的時間也還早。
「你現在手上有嗎?」唐恩問。
克里斯拉克把手從兜裡掏出來,將手中的東西亮給唐恩看,正是一塊黑色的秒錶。
唐恩咧開嘴笑了起來:「你還真瞭解我。到時間就開始掐吧。」
其他教練也紛紛來到訓練場,和唐恩與克里斯拉克打著招呼。他們中有一些人是唐恩執教時就幫助他的老人,也有幾個是從其他俱樂部挖來的,和克里斯拉克關係還不錯,對唐恩來說就是新人了。
在教練中看到了重新做回助理教練的弗雷迪·伊斯特伍德唐恩上去和他打招呼:「現在你解脫了吧,弗雷迪?」
「當然,我現在感覺很好,頭兒!」伊斯特伍德笑嘻嘻地對唐恩說。「我再也不用在早上起來的時候還想著球隊應該用什麼戰術才能戰勝曼聯這種問題了。」
唐恩笑了笑。伊斯特伍德這樣的人就適合做助理教練,沒什麼太大的野心。這樣也好,可以安心地唐做助理教練了,熟悉球隊並且在球員好球迷中都頗有人緣的伊斯特伍德,會是一個稱職優秀的助理教練的……
教練們也是看到新任主教練都來的這麼早,也早點來到訓練場上了。於是就形成了這麼一種場面:教練們全體來齊,在場上等著球員。
當馬托克第一個從更衣室裡跑上球場,看到這陣勢的時候,連忙暗道好險,如果自己磨蹭點遲到了的話,那麼倒霉的一定會是自己……喬·馬托克是清楚頭兒脾氣的,別看平時和他的關係很好很融洽,可要是違反了他的規定,那麼關係再好也得倒霉。
既然自己沒遲到,那麼也就沒必要怕頭兒了。馬托克笑著去跟唐恩打招呼:「早上好啊,頭兒。」
「早上好,小子。其他人呢?」唐恩問道。
「都在後面,很快也會出來吧……」馬托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更衣室方向,也不確定那些隊友是不是真的會很快跟著出來。不過他倒是希望席爾瓦和巴洛特利遲到個五六分鐘的……
他的如意算盤沒打成,在規定的集合時間到來之前,所有的球員都穿戴整齊出現在了訓練場上。
唐恩看著這群他的兵,他的手下們,覺得很遺憾。「你們太幸運了,夥計們。」他搖頭道。「我是多麼希望你們能夠在更衣室裡磨蹭到十點一刻啊,從九點半到十點一刻,四十五分鐘,每十秒鐘跑一圈,我的數學不太好,你們可以自己算算要跑多少圈。也許整個上午的訓練課都得在跑步中度過了,不過我不在乎。但是太可惜了……」他重重嘆了口氣。
「你們這群幸運的混蛋,不過別急著鬆口氣。」他指著那些剛剛準備長出一口氣的球員道,「從現在開始,一直到賽季結束,我們有六個月的時間相處,我會有機會抓住你們的小辮子的。」
說完,唐恩頓了一下。掃視了一下在場的全體球員。他能夠從那些人的眼神中看出來很多東西,有些人興奮地與他對視,對未來充滿了期待;有些人則始終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還有些人在與他視線相撞的剎那,便將眼神挪開了,不願意與之多接觸;當然,也有人桀驁不馴地與他對視著,彷彿在刻意提醒著唐恩,自己的存在。
掃視了一圈,唐恩重新開口:「我是退休過的人了,瞧瞧我頭上的白髮。」他指著自己的兩鬢說。「但如果你們中有誰認為我老了,儘可以來試試看!」
在球員中,有些人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