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克里斯拉克已經提前進入了球隊的教練組,擔任助理教練,開展先期工作。他負責把球隊的情況總結出來,提交給唐恩,再由他分析決策。
如今距離克里斯拉克進入球隊過去了一個星期,球隊的內部報告基本成型。
在他不在的這兩個星期裡,諾丁漢森林一勝一負,成績勉強保持在第十六名處徘徊。
這個起點都可真夠低的,諾丁漢森林自從重新回到英格蘭超級聯賽以來,這是他們的最低排名。也難怪外界一群人都不看好森林隊本賽季的前景了,認為如果不小心,就算是最終降級了也不會讓他們感到驚訝。
再加上克里斯拉克給他的報告中指出如今的森林隊戰鬥力堪憂,人心浮動,板凳厚度不夠等缺點,讓唐恩都深切感受到了肩頭上的壓力。
這次復出可不是一次輕鬆的度假之旅啊……
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唐恩去跑一趟,而且這件事情一旦自己成為森林隊的主教練之後,恐怕就不太方便了……
……
十一月底已經進入了冬天,諾丁漢的天氣和整個英國的天氣都一樣,陰天多,下雨的日子多,藍天少,陽光更少。
但是今天是難得的好天氣,在連續下了四天雨之後,諾丁漢的上空終於放晴了。每個大早上去上班的人都能看到金黃色的太陽從東方地平線上升起,將燦爛的陽光灑向天空和大地,樹葉上還掛著昨夜的雨水,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遠遠看去,這片樹林彷彿被掛上了串串金珠一樣。
在這樣的樹林環繞中的就是諾茲郡俱樂部的訓練場,和諾丁漢森林的維爾福德比起來小了一半,訓練設施也有些陳舊。作為這個世界上歷史最悠久的現代職業足球俱樂部,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歷史的味道。說的不好聽點,就是股腐朽的氣味,說好聽點那是歷史帶來的榮耀。
訓練設施雖然陳舊,但是在這陳舊的訓練場上活動的球員們可卻都很年輕。在他們臉上一點都看不到悠久歷史帶給他們的壓力和負擔。
只是熱身運動,大家都很認真。一個三十多歲,身穿一身帶罩帽的訓練衫像是助理教練的男人,嘴裡叼著哨子跑在最前面。那個人黑色頭髮,東方面孔,正是離開諾丁漢森林七年多的中國人唐。
現在他的身份是英冠球隊諾茲郡的主教練。
在訓練場的鐵絲網圍牆外面,圍了一些球迷,不過人數不多,媒體也沒有幾家,有兩家來自諾丁漢本地的媒體,一家則來自港口城市朴茨茅斯——那是諾茲郡下一輪英冠聯賽的對手。
在這個清冷的早晨,訓練場中的哨音格外清晰悠遠,甚至驚飛了一些林中的鳥。遠處的樹林中伴隨著鳥兒飛起的還有冉冉升起的白色薄霧,那是水汽在陽光的照射下開始蒸發了,蔓延開來,幾乎將整個訓練場都裹入其中。
將整個人都裹在厚大衣下的唐恩深吸了一口氣,這林間的空氣比市中心要好太多了。
所謂的另外一件在執教森林隊之後就沒辦法做的事情,就是來這裡見唐。雖然他和唐志堅的關係在私底下能夠有很多接觸的機會。但是一旦他成為森林隊主教練之後,勢必也會成為狗仔隊們緊盯的目標,他可不想讓自己和唐見面的訊息鬧的滿城風雨,這是秘密。
看著唐在帶隊跑圈熱身,唐恩臉上露出了笑容。和自己風格完全不一樣,唐在這裡乾的挺不錯嘛。雖然對於諾茲郡瞭解不多,但是光看那些球員,唐恩也相信那是一支完全屬於唐的球隊,他當初離開自己時的目標實現了。
不過……這樣一支球隊想要再進一步卻難比登天。諾茲郡這樣的缺乏資金支援的小球隊,能夠讓唐帶到英冠聯賽,已經很是讓不少人大吃一驚了,而且也基本上就到此為止了。如果要想去英超聯賽,沒有強大的資金支援,是絕對辦不到的,就算他們僥倖升上了英超聯賽,在對手們巨大的英鎊優勢下,也只有迅速回到英冠這一條路可走。
2004年諾茲郡曾經瀕臨破產,當時的諾茲郡球迷們自發捐款,希望挽救心愛的球隊。但是最後當了救世主的卻是一直毫不相干的球隊——切爾西。正是因為諾茲郡在足總盃中抽到了切爾西,才獲得了大量的門票收入——當時切爾西俱樂部同意將在斯坦福橋所得的門票收入全部給諾茲郡俱樂部,以供他們度過難關——電視轉播費分成和門票收入挽救了這支球隊,避免了這家世界上最古老的現代職業足球俱樂部就此消亡的命運。
從這個事情中可以看出來諾茲郡的情況。一場比賽的電視轉播費和門票收入在英超球隊們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卻能夠救諾茲郡一條命,可見這支球隊的預算有多可憐了……
唐這幾年的成功和他從上任開始起就堅持狠抓青年隊建設是分不開的。如果沒有青訓營為他提供足夠的優秀球員的話,就憑諾茲郡每個賽季那點可憐兮兮的預算,單靠在轉會市場上買人,恐怕連首發十一人都湊不夠。
雖然擁有不錯的青訓營,他也面臨著和不少小俱樂部主教練一樣的煩惱——他沒辦法挽留那些非常突出的年輕球員離開諾茲郡,去追求更高的舞臺。諾茲郡這樣的俱樂部要想生存,賣出自己培養出來的還算有些前途的年輕球員,就成為了唯一的辦法。唐只是一個主教練,沒辦法干涉球隊的經營策略,而且他也沒有立場去幹涉——球隊都要活不下去了,留著天才球員做什麼?這些球員再天才也不是那種一個人就能帶領球隊衝上超級聯賽的世界巨星。趁著還有人要,趕緊買點好價錢。大不了我們再從青訓營中提拔點上一線隊來鍛鍊嘛……
如此迴圈。
唐恩搖了搖頭,這就是小俱樂部的悲哀。當初自己接手之前的那支森林隊不也是如此嗎?邁克爾·道森、安迪·裡德、耶納斯都是在森林隊財政困難的時候被轉賣出去的。只是諾丁漢森林和諾茲郡比起來畢竟根基雄厚,祖上還曾經闊過,要想重新崛起也不是太困難的事情。
諾茲郡可就難了,一窮二白。
唐恩就這樣在訓練場邊看完了諾茲郡隊上午的全部訓練,然後在中午的時候和唐見上了面。
昨天晚上在電話中唐恩就告訴了唐自己今天要來找他,所以看到唐恩出現在自己面前,唐一點都不吃驚。
「你絕對不是來請我吃飯的吧,託尼?」在一家中餐館,唐衝著坐在對面的唐恩說。
「當然。而且這家的中餐館也太不正宗了。」唐恩旁若無人地評價著這家諾丁漢地區名氣最大的中餐館總店,也不顧旁邊就站著一箇中國人侍者。惹得那位一看就知道是來打工的中國留學生使勁拿眼睛瞪這個戴著墨鏡的老頭子。
等那個侍者走了之後,唐才笑了起來:「你把人家這飯店說的也太不值了。」
唐恩聳聳肩,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我來找你,是想問你一個問題。唐。」他把身子向前探了一下,壓低聲音,以便讓對方能夠聽到。
「你想不想換個更大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