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彼情彼景是多麼的諷刺啊……
如果當初埃文·多格蒂能夠有今天這樣的見識和態度,今天這樣的一幕恐怕永遠都不會再出現了吧?
唐恩畢竟還是捨不得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那支紅色森林的。
「……你瞧,我現在已經得到了足夠的教訓。」埃文攤開手。
「真的嗎,埃文?」唐恩反問道,他斜眼看著對方,並不相信埃文·多格蒂的話。「對你來說,球隊成績糟糕,讓你沒辦法在阿拉伯財團面前挺起胸膛開價,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埃文張張嘴,無言以對,因為唐恩說對了。
直到現在他還希望阿拉伯財團能夠開出一個令他滿意的價錢,將森林隊收購而去,那樣他就徹底解脫了。至於以後森林隊怎麼樣,成績是好還是壞,伍德是否要退役,那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埃文,我再說一遍,我並不在乎你以前怎麼對待我的,但是現在我已經退休了。」
說完這句話,唐恩轉身向著住院大樓走去,單方面結束了和埃文·多格蒂的這次談話。
埃文·多格蒂沒有出言挽留,只是看著唐恩的背影,皺起了眉頭。
……
等唐恩走回去的時候,索菲婭已經被從急救室裡推回到了病房。他看見伍德剛剛從病房中出來,薇薇安則在病床旁服侍著。
唐恩仔細觀察伍德的表情,發現沒有變好,不過也沒有變壞。這讓他猜不出索菲婭現在的情況。
也不用他猜了,伍德看到唐恩之後便對他說道:「媽媽想見你。」
說完,他走到一邊的沙發上休息去了。
唐恩看了眼伍德,走進了病房。先和已經越來越熟悉的薇薇安小姐打了聲招呼,接著坐到索菲婭的病床旁。
這十天來,索菲婭又有了變化,和唐恩回到諾丁漢之後見到她的樣子不同,她更瘦弱了,用「皮包骨頭」來形容真是一點都不差。原本美麗的面容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樣,雙頰凹陷,顴骨隆起,眼窩發黑深陷,原本黑色的秀髮也因為長期治療而越來越稀少。至於那具被子遮掩下的身體,早就像架骷髏了。
這一幕真叫唐恩感到鼻酸心痛。一個美麗的女人變成這副模樣,叫他不忍再看下去,只好把目光投向別處。
索菲婭似乎也是這樣的心思,不想讓唐恩看到她如今這幅模樣。她沒有拉住唐恩的手說上很多話。
看到唐恩坐下來之後,她只是說:「唐恩先生,我知道你一直很關心喬治。三十二歲的人了,卻還像孩子一樣什麼都不懂,害你從洛杉磯又趕回來……」
唐恩的心底再次出現了不好的預感……
「……以後也請你繼續照顧他。」
唐恩心頭一跳,連忙按住索菲婭那枯瘦如柴的手:「喬治有你這個媽媽呢。」
索菲婭卻不再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唐恩見狀,知道她要休息了,也只好起身告辭。
走出病房,唐恩看到伍德依然坐在沙發上,聽到他出來才抬起頭,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唐恩心頭有鬼,將視線偏了過去。
他在心裡想,不知道索菲婭對自己的兒子說了些什麼,如果是和自己一樣的話,那麼喬治會怎麼想呢?
他能否接受那個越來越可能變成真實的未來呢?
……
當唐恩走出醫院的時候,他接到了皮爾斯·布魯斯的電話。在電話中,這位許久不曾聯絡的記者很急切地詢問道:「託尼,聽說你可能回森林隊執教?」
「你聽誰說的?」唐恩反問。
「到處都在流傳這樣的訊息,我這幾天碰到好幾個森林對球迷,都一臉神秘地對我說你要回來拯救球隊了!這是真的嗎,託尼……」
唐恩這時候卻沒心情和他談論這傳言的真實性,他打斷了布魯斯喋喋不休的追問:「對不起,布魯斯。我現在沒心情接受你的採訪。」
「這不是採訪,託尼。我只是作為一個普通球迷來向你求證這件事情……」
「那只是傳言,記者先生。」當唐恩這麼稱呼布魯斯的時候,那就說明他的心情不怎麼好。
果然,說完這句話唐恩就自行掛了電話,他不願意多說什麼。現在的他甚至連說話的心情都沒有。
今天他沒有從偏門離開,而是走了正門。還未走到跟前,便已聽到那嘈雜的聲音,無數記者們正試圖向醫院求證伍德媽媽病危的訊息是否屬實。伍克斯已經不見了蹤影,門口的保安和警察們看到唐恩的身影出現在視野內,就知道不好,一個個如臨大敵。
果然,他們身邊的記者們在看到唐恩之後就好像打了雞血一樣,奮力向前擠,長槍短炮紛紛對準了他,無數問題砸向他,希望從他嘴裡挖出點有價值的訊息。
當然也有人並不關心伍德和他的媽媽怎麼樣,他們高聲叫道:「託尼!嘿,託尼!你是不是真的要復出了?!」
「唐恩先生,傳聞你將重新執教諾丁漢森林,這是真的嗎!?」
唐恩彷彿根本沒有看到自己面前有這麼一大群人,也沒有聽到他們在問自己問題一樣。他在大門口停下來,將墨鏡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來戴上,然後買邁下臺階,低著頭在警察和保安們的護衛下擠了出去。
那些嘈雜的聲音統統被他甩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