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男人臉上綻放出了笑容,他將墨鏡取下來,放入上衣口袋中。「您好,夫人。我是您丈夫的朋友,我們只見過一面,或許您已經不記得我了,可我和他是多年的朋友,我叫託尼·唐恩。」
……
當邁克爾下班回到家,他發現門口多了一雙男人的鞋子。
「有客人?」他對上來迎接自己的妻子問道。
「你的朋友。」菲奧娜接過了丈夫的外套和公文包。
「我朋友?」邁克爾一邊換鞋,一邊想會不會是自己在高爾夫俱樂部認識的那個銀行高管,或者是上次出去釣魚認識的那個律師……可是當他走進客廳,看到眼前來人的時候,卻愣住了。
「嗨,邁克爾。」唐恩站起身來,對站在自己面前的邁克爾·伯納德打了聲招呼。
邁克爾吃驚地看著眼前這個人,半天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聲音:「託……託尼?你怎麼……怎麼會在這裡?」
「幸好你們沒搬過家,否則我就找不到了。」唐恩笑道,「實際上我在洛杉磯也有房子,偶爾我也會來這裡陪我的妻子——仙妮婭,你知道的吧?不過很抱歉我一直沒來找你,因為嗯……那個,我擔心見到了你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聳聳肩,搖搖頭嘆口氣。不過他隨後又展現笑顏,「看到你們有這麼一個可愛漂亮的女兒,我也很高興。」
香儂正拉著媽媽的裙子,靠在媽媽身邊,好奇地看著他的爸爸和那個陌生的叔叔交談。
「實際上我來找你們,是為了加文……」
唐恩報出這個名字之後,伯納德夫婦都為之一震。
隨後唐恩把他的來意告訴了他們兩個人,希望得到他們的回答。自打來了邁克爾的家,看到隨處可見的加文的照片之後,唐恩更覺得自己這趟是來對了。小加文在邁克爾和他的妻子心目中,一定還佔據著非常重要的位置。
既然要把加文的故事搬上熒幕,自己肯定要徵求他家人的意見。
說老實話,唐恩以為邁克爾的妻子多半會激烈反對。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捱罵的準備,沒想到菲奧娜看了看邁克爾之後,竟然起身走了。「我去做晚餐。」
隨後邁克爾盯著唐恩上下打量半天:「我聽說你退休了?」
唐恩點點頭。
「為什麼就要退休?」
「呃……沒追求了,累了吧……」
邁克爾笑笑:「沒想到狂妄自大的託尼·唐恩也有感到累的一天?真可惜……世界盃決賽很精彩。」
唐恩聽到他這麼說有些吃驚:「你不是不看足球了嗎?和足球徹底絕緣了嗎?」
「看看電視轉播還是沒什麼的。」
唐恩偷偷瞄了眼廚房:「你妻子……」
「我向她坦白了。說起來還要感謝你,託尼。」
「感謝我?」唐恩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感謝每次決賽你都寄給我門票。直到歐洲盃決賽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根本離不開足球……」邁克爾輕輕嘆口氣。「雖然我不會像以前那樣去現場看球了,但是我也不用再把足球當作是很可怕的魔鬼。我的心裡總算是平靜了……你知道嗎,託尼?如果你兩年前來問這件事情,我想我和菲奧娜一定不會同意的。加文就像一塊壓在我們夫妻心頭的石頭,讓我們快喘不過氣來了。現在……」他攤開手,「我們同意你把加文的故事搬上銀幕,而且我覺得這是對加文的一種告慰。」
這正是唐恩想要的回答,他很高興,條件反射般伸出手想要和邁克爾握手,沒想到邁克爾卻和他擊掌。
「別把我當成談判物件了。還記得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嗎,託尼?」
一聽到他這麼說,唐恩就笑了起來。「當然,那可真一段美好的回憶……」
那個晚上唐恩給仙妮婭打電話,告訴她自己晚上不回去了,就在邁克爾家裡住下。叮囑她和特瑞莎早點休息。然後他和邁克爾一直聊天,聊到很晚。自從2003年的夏天邁克爾離開英國之後,他們再也沒有像這樣愉快的聊天了。雖然兩個人都沒有喝酒,卻聊的滿面紅光,彷彿喝醉了一樣。
他們有時候笑,有時候哭,兩個五十歲了的男人,卻還像年輕人一樣。一想起這十幾年的時光匆匆而過,就忍不住唏噓不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兩個人還是互相廝打的敵人,那時候他們兩個恐怕都沒想過日後他們可以坐在一起如此聊天。
……
第二天一早,唐恩便告別了邁克爾夫妻和他們可愛的小女兒香儂,乘車返回了家中。
隨後唐恩打電話同意了製片人提出的方案,告訴他可以那麼拍,其他的他就沒什麼好說的了。總之是有比他更專業的人士來操作,他也懶得去操心。反正到時候他就去客串一個小角色,過過癮就是了。
接下來就是籤合同等一些瑣事,等把這些事情都忙完了,準備在洛杉磯的家中好好陪伴一下妻子女兒的時候,唐恩看了眼日曆,突然發現已經快到九月九日了。
他的五十歲生日快到了。